第153章 老医生的叹息,他是个真正的苦命人啊(2/2)
“他把身上所有的钱,连带一张银行卡,全都寄给了一家公司。”
“他说他不需要病床。”
“他只求我,给他开一点止痛药。”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老医生的喘息声。
冷锋握着枪柄的手,慢慢松开了。
防暴枪沉甸甸地挂在战术背带上,撞着他的大腿。
他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一个特战精英。
一个能把他们五十个人按在泥地里摩擦的怪物。
在三年前。
竟然是一个连止痛药都买不起、躺在冰水里撞墙的濒死之人。
“止痛的吗啡,是处方药,很贵。”
老医生指着自己脚下的地砖。
手指颤抖。
“他不肯白要。”
“他拖着那个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子。”
“在这家废弃了一半的医院里,给我做苦力。”
老医生转过头,指向走廊另一头的消防楼梯。
“一罐医用氧气瓶,四十升。”
“带上钢瓶,足足有七十多斤重。”
“电梯坏了。”
“他每天早上六点,要把那些氧气瓶,从一楼的库房,一瓶一瓶地扛到四楼的重症监护室。”
宋玉琦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力。
她瘫坐在满是灰土的地砖上。
双手撑着地面。
指甲抠进石灰缝隙里,刮出刺耳的微响。
她张着嘴,拼命地喘着气,却感觉吸不进半点氧气。
“他扛不动的。”
老医生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他的胃早就烂了,吃不下一点东西。全靠一点葡萄糖吊着命。”
“他把那根粗麻绳勒在肩膀上。”
“七十斤的铁疙瘩压着他的背。”
“他走一步,就在楼梯上跪一下。”
老医生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条沾满血迹的水泥楼梯。
“那麻绳把他的肩膀勒得血肉模糊。”
“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印子。”
“他爬到四楼,把氧气瓶放下的时候。”
“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吐出大口大口的绿色胆汁。”
林千夜的左手松开了衣兜里的打火机。
他转过头。
避开了无人机镜头闪烁的红光。
他不想听下去了。
但他的双腿像被钉死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一瓶氧气,医院给他算两块钱的手工费。”
老医生的眼泪顺着皱纹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流。
“他扛了整整五十瓶。”
“肩膀上的肉都烂得看见骨头了。”
“就为了换一盒快过期的曲马多止痛片。”
走廊两端。
特勤队员们握枪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个年纪最小的队员,眼眶通红。
他悄悄偏过头,用战术手套的背面,快速蹭了一下眼角。
他们是军人。
他们敬畏强者。
他们以为林千夜是个身怀绝技、游戏人间的高手。
他们以为这是某种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但他们错了。
这不是神明。
这是一个把自己的血肉放在磨盘上碾碎,硬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那一身恐怖的抗击打能力,他那可怕的忍耐力。
全是用一次次濒死的剧痛换来的。
“他每天晚上就缩在那个废弃的锅炉房里。”
老医生指着楼下。
“冬天风大,漏风的铁门挡不住寒气。”
“曲马多吃多了会产生耐药性。”
“到了后来,药不管用了。”
“他疼得受不了。”
老医生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我半夜去查房。”
“看到他缩在锅炉房的煤渣堆里。”
“嘴里死死咬着半截拖把的木头棍子。”
“木头棍子被他咬得全都是血。”
“牙龈崩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老医生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用双手捂住脸。
沙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疼得浑身抽筋,把地上的煤渣抓出十道血沟。”
“但他就是不喊。”
“一声都不喊。”
宋玉琦趴在地上。
她的额头贴着冰冷肮脏的地砖。
灰尘沾满了她原本精致的脸庞。
她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只有急促的倒抽气声,在走廊里凄厉地回荡。
“我问他,为什么不喊出来。”
老医生放下手,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地上的宋玉琦。
声音里透着一股把人心撕碎的残忍。
“他满嘴是血地冲我笑。”
“他说。”
老医生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他不能喊。”
“他说这家医院虽然废弃了,但偶尔会有短视频博主来探险。”
“万一有人拍到他惨叫的样子,传到网上。”
“万一让他那个刚刚出道的女孩子看到了。”
“她会哭的。”
这四个字。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
在宋玉琦的心脏上狠狠地来回拉扯。
把那块肉割得鲜血淋漓,烂成一团。
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把头往冰冷的地砖上用力磕去。
“砰。”
一下。
“砰。”
两下。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砸碎,把这些画面全部从记忆里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