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青坪计划（1/2）

商海平的目光在纸面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谈话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裴清越等了几秒，然后问：“商海平，你给商正发过这条消息吗？”

他没有回答。

“商海平，回答我！”

声音突然拔高，让商海平原本只是轻微颤抖的双肩猛地沉了一下。

“我需要喝水。”他抬起头，看着裴清越。

裴清越看了刘庆涛一眼。刘庆涛微微点了一下头。

年轻的纪委干事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放在商海平面前。

商海平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水温并不低，但他没有停下来，似乎此刻他急需要用外部的热量来支撑他有些僵硬的身体。

裴清越没有催他。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面上那份转账记录上。

四十七万，分四次，跨度四年。

每一笔都不算大，但加起来足够让一个正处级干部睡不着觉。尤其是当收款人是自己亲侄子的时候。

商海平把杯子放回桌面。

水没喝完，剩了大约三分之一，但水已经没什么热度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裴清越脸上移到刘庆涛脸上，又移回来。

“那笔钱，”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万通能源给商正的劳务报酬。”

“什么劳务？”

“规划咨询。”

“哪方面的规划？”

“……新能源。”

“具体什么项目？”

商海平没有回答。

裴清越翻了一页记录本，声音平稳：“商海平，你刚才你‘不清楚’商正跟万通能源的业务往来。现在你又是‘新能源方向的规划咨询’。你的，跟你侄子笔录里写的不一样。”

商海平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写了什么？”

“他他不知道万通能源为什么给他打钱，是你让他收的。”

“你们诱导他。”

“我们只是问他，他怎么，我们怎么记。”

商海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次。

但这一次他没有开口要水喝，目光也有些涣散，双唇轻微抖动，似乎有什么话要，但就是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斟酌用词或者组织语言了，他很清楚现在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未来”。

“商海平，”刘庆涛话的语气依旧平稳，情绪也没有起伏，如同在念报告，“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要用‘不清楚’来回答，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是最后的通告，他交代与否并不影响对他的认定。

自己了，那还有可能挂上一个主动配合调查的行为。

不，那就是对抗组织调查。

结果有什么不同，他很清楚。

商海平依旧没有马上话。

只是他的下巴抬高了一点，目光准确地在桌面上那三份材料上。

三样东西排成一排，像三条并行的铁轨，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看，都避不开。

谈话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刘庆涛等了一会儿，向裴清越示意了一个眼神。

裴清越微微颔首，开始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动作很慢，但动静不，以至于商海平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看着那双手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和记录。

“商海平，既然你拒绝配合。那今天就不谈了。”裴清越最后把文件夹在桌面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咚”一声沉闷的声音在狭的范围内更加清晰。

“我们找你谈话，不是来听你重复‘不清楚’的。”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四十七万，分四年，打到你侄子的账户上。商正不知道，你不清楚。你们俩的笔录放在一起，你觉得组织会信谁？”

商海平抬起头，仰视着裴清越冰冷的脸。

在那寒冷直入他心底深处的目光注视下，商海平颤抖的嘴终于开口了。

“……那份‘电勘-清平-006’的档案，”他，声音很轻，“你们调到了？”

“调到了。”裴清越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温度，“你签批的项目委托。还有你在签批意见里写的一句话：‘此区域水文资料存疑，建议二次复核’。”

商海平的双眼上下闪动，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裴清越盯着他的眼睛：“你建议了二次复核，然后又把复核申请记录删了。你在怕什么？”

商海平的双眼闭上了，仰着头，能清晰看见眼皮下的眼珠在转动。

刘庆涛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裴清越身体微微向后挺直。

这是最后一击，能否击穿商海平的抵抗？

他们都在等待。

当商海平再次睁开眼，喉咙的声带像是在这短短的瞬间被人用锉刀粗略打磨过了。

“……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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