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话语权(2/2)
“好。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把会议记录的复印件送到组织部来一份。走程序需要留档。”
刘颤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我安排一下。”
陈青道了谢,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处理别的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回想刚才那通电话。
刘颤话的时候有两处停顿,虽然都不长,但足够让陈青记住。
现在的信息只有两样,一份没有签字的推荐材料和一次无法确认的“讨论”。
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就是程序上需要追问的地方。
下午两点多,陈青去了一趟档案室。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管理员正在整理文件架,看到他点了点头。
他走进去,没有直接要查什么,先在架子之间走了一圈,然后停在杨柳乡那一排柜子前面。
“杨柳乡近三个月的党委会议记录,能调出来看一下吗?”
管理员打开柜子,取出一本登记簿,翻了几页,然后把对应的记录册抽出来递给他。
“都在这儿,上个月到现在的。”
陈青接过来,在靠窗的桌子边坐下。
他翻到上个月十五号前后那一页,逐行往下看。
会议记录列了三项议题,关于秋收工作、关于乡镇道路维修、关于村级换届摸底。
没有提到干部推荐。他没有合上记录册,又往前翻了一页,确认日期没有看错,然后把记录册合上,递还给管理员。
“谢谢。”
“不客气。”管理员把记录册放回柜子。
陈青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脑子里转着刚才看到的内容。
正式会议记录里没有干部推荐事项,刘书记有手写补充记录。
如果确实有临时加项,正式记录里没有体现,那只能明当天的会议记录不完整。
他回到办公室,把刚才的发现记在笔记本上,没有声张。
现在他没有证据程序有问题,也没有证据程序没问题,只有两条对不上的记录。
下班的时候,陈青往停车场走,看到赵先淮站在另一辆车旁边打电话。
赵先淮也看到了他,对着话筒了一句“回头再”就挂了,朝陈青点了一下头:“陈部长,下班了?”
“嗯。”陈青放慢脚步。
赵先淮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像是随口一问:“杨柳乡那份材料,您那边有什么反馈吗?”
陈青脚步停了一下:“还在审核中,有了结果会通知。”
赵先淮点了点头:“行。那我不打扰您了。”
陈青上车离开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先淮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没有拨号,也没有走动,就那么站着。
刚才的话有些着急了。
材料才送了不到一天,就问反馈。像是有人在等结果。
第二天上午,陈青到办公室之后没有急着处理别的事。
他把杨柳乡那份推荐材料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座机拨了刘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刘书记,我是组织部陈青。”
“陈部长,您好。”刘颤的声音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您昨天的事,会议记录我找到了。”
“嗯。是吗?”
“是的。”刘颤回应,“那天的议题是临时加的,所以会议纪要的正文里没有列进去。但我这边有一份手写的补充记录。”
“方便送过来吗?”
“方便方便。我今天下午到县里开会,顺路带过来。”
“好。到了之后直接到组织部来,或者放到收发室都行。”
挂了电话之后,陈青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没有立刻做别的事。
果然是“真”的有手写记录。
下午三点多,刘颤来了。
他直接上了四楼,敲开了陈青办公室的门。
“陈部长,我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陈青站起来迎了一步:“刘书记,麻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刘颤走进来,把信封放在陈青桌面上,“里面是那天会议的补充记录复印件,原件在我那边存档。”
陈青手按在信封上:“行。我回头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收档。”
刘颤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那我先走了,县里还有个会。”
陈青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消失,才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他抽出里面的纸,一张A4打印纸,上面手写了几行字,字迹端正。
内容写的是某年某月某日,杨柳乡党委召开会议,议题之一是讨论干部推荐人选,同意推荐赵长林同志。
刘颤的名字也在上面。
如果只看这张纸,程序是完整的。
但他从档案柜里拿出昨天的借阅登记本,翻到记录册那一页,把正式会议记录的内容和这份手写补充记录放在一起对比。
正式记录里有那天的会议内容,列了三项议题,没有任何一项提到干部推荐。
手写补充记录单独补充了这一项。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祁玉婷走进他办公室问道:“杨柳乡那边,贺县长的材料你收到了?”
“收到了。”
“程序完整吗?”
“推荐材料上有公章,没有签字。后来刘书记送了一份手写的补充会议记录,有签名。”
祁玉婷没有追问细节:“那你自己判断。如果程序有问题,你可以退回去让他们补。如果程序没有问题,就正常走。”
她没有多停留,完就离开了。
祁玉婷没有“可以”也没有“不可以”,把判断权交给了他。
如果他程序有问题,贺云泽那边会认为他在卡材料。
如果他程序没有问题,赵长林就会进入下一步。
他还需要收集更多有力的证据来佐证判断。
下班之后他在机关食堂吃完饭,没有回湖滨花园,而是开车去了肃宁市区直奔林缘的咖啡店。
林缘站在吧台后面,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你今天怎么来了?”
陈青没有废话,直接道:“就是想问一下,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文件袋,里面的信息还能补充吗?”
林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哪方面的?”
“赵长林那家公司的合同记录。能查到具体每一笔业务的对应项目吗?”
林缘没有回答,放下手里的事,从吧台的架子下拿出一个手机在屏幕上比划了几下,再抬头看向陈青,“能查。但需要时间。”
“你查到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林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陈青在吧台前站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刘航那条线,你之前查到的收款记录,有具体的业务项目名称吗?”
“没有。”林缘,“只写了咨询费。没有项目名称,没有合同编号。”
“那赵长林的公司,跟刘航有没有直接转账往来?”
“有。”林缘看了他一眼,“你问得这么细,是准备查到底了?”
陈青点点头。
他嘴张了张,似乎又觉得什么感谢的话对林缘而言,都有些多余。
“你什么时候结一次账吧?不然我心里慌得很。”
“慌?”林缘难得笑了笑,“那就对了。什么时候收,债主了算。”
“好吧!”
陈青无奈只好转身离开。
自己真是没事自己找事,欠债的人果然没有话语权。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