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日寒门儿,半生家国心(1/2)
天刚擦过晌午,阳光斜斜地洒在黄土院子里,把土坯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父亲林大柱扛着锄头要下地,腊月里的麦田虽没什么重活,可地里的杂草、沟渠里的淤泥,总得有人收拾。
开春之后的收成,全靠这一冬的打理。
“爸,我跟你去。”
林川喊住了他。
林大柱转过身,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用你,你明天就走了,在家歇着,陪陪你弟弟妹妹。”
“歇不着。”林川从墙根拿起一把锄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早点干完,早点回来。”
林大柱看着眼前的儿子,短短几天时间,那个只会埋头读书、沉默寡言的高三学生,仿佛彻底换了一副筋骨。
眼神稳,步子稳,连话的语气都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担当。
老父亲最终没再拒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爷俩一前一后走出院门,沿着村边的黄土路往田埂走去。
1998年的北方农村,腊月的风依旧刺骨。
田地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麦叶冻得发蔫。
林大柱弯腰清理着田垄间的杂草,动作熟练而吃力。
四十出头的人,腰早就被农活压弯。
林川没话,拎着锄头走到另一块地头,弯腰埋头苦干。
他前世在边境丛林里摸爬滚打,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开荒、修路、筑工事,比起那些,这点田间农活简直不值一提。
锄头下,精准地刨开冻土,连根带泥把杂草翻出来。
林大柱偶尔抬头,看到儿子熟练的模样,又是惊讶,又是心酸。
以前在家,林川是读书的苗子,家里再苦再累,从不让他碰地里的重活,连水桶都很少让他挑。
可现在,这孩子拿起锄头,比常年干农活的半大子还要稳当。
“慢点儿,别把腰闪了。”林大柱忍不住叮嘱道。
“没事。”林川头也不抬道,“这点活,累不着。”
一老一少,沉默地在田地里忙活。
没有多余的话。
跟无数现实的父子一样。
不到一个时辰,整块地头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沟渠也疏通完毕,积雪被推到一边,冻土被翻松,等着开春之后播种。
“行了,回家吧。”林大柱拄着锄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川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回到院子时,母亲张翠花正在灶房里忙活,弟弟林江和妹妹林溪蹲在水缸边玩耍。
看到爷俩回来,两个孩子立刻跑了上来。
“哥,你下地干活了?”林江仰着脸,看着林川额角的汗。
“嗯。”
林溪手拽着他的衣角,声道:“哥,你累不累,我给你倒水。”
“不累。”
林川笑了笑,目光在院子角里那一堆歪歪扭扭、长短不一的木柴上。
那是家里过冬取暖、做饭的全部柴火,大多是父亲平日里从山上砍回来的,没来得及整理,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占地方,还不好拿。
明天一走,家里就剩父亲、母亲、两个孩子和年迈的爷爷。
父亲要下地,母亲要操持家务,弟弟妹妹要读书,父母也不舍得让他们干这些活。
爷爷身子骨硬朗,却也不能让老人干劈柴这种重活。
林川二话不,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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