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洞房（2/2）

他又转身，给几位兄弟每人递上一份回礼：三尺靛蓝细布、一坛自酿米酒，四色糕点糖果。

众人推让一番，笑吟吟收下。

小院重归寂静。

沈老四踉跄着推开新房的门，烛火一跳，映出床沿那抹红影。

“媳妇，你真好看。”他一头栽进被褥里。

“臭死了，一身酒气。”柳慧兰蹙眉，却也没躲开。

“嘿，那些人逮着我敬酒，都夸我娶了个俏媳妇。。。”他满脸酡红，眼神迷蒙。

“便宜你了。”

柳慧兰嘴上嫌弃，心里那点得意却浮了上来。她伸手掐了一把沈老四腰间的软肉。

“哎哟！”

沈老四酒醒了三分，攥住那只作乱的手。

“你家的饭菜真不错。”她由着他握着，话头一转。

“那是，咱家天天有肉吃，大米饭、白面馒头、肉包子，管够。”沈老四眉飞色舞。

“那咱们往后。。。还跟爹一处过嘛？”柳慧兰垂着眼，声音放软。

她听沈四毛说过，几房早已分家。大哥那边单开伙，三哥一家还搭着灶。

“这个。。。”

沈老四挠挠头，酒意又退了几分，“得问爹的意思。”

“我是新媳妇，头进门，还是跟公爹一处吃好。也好多尽尽孝心。”她声音低下去，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免得旁人闲话。”

沈老四愣了愣，旋即明白了。

媳妇这是替他省呢，跟着爹过，灶房有三嫂撑着，开销有爹担着，他的月钱一文不动，尽可攒下来给媳妇扯花布、买簪子。

“成，明儿我就跟爹说。”他把那只手握紧了，心头发烫。

啪嗒。

柳慧兰倾身，在他颊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奖励你的。”

沈老四脑子轰然炸开，哪里还忍得住。

红帐落下，烛火摇曳。

柳慧兰半推半就，起初还有几分矜持，渐渐也放开了，指尖攀上他汗湿的脊背。

三分钟后。

沈老四满足地躺平，嘴角挂着笑，沉沉睡去。柳慧兰睁着眼，气息未平，心头那把火烧得不上不下。

“没出息。”

她狠狠踹了他一脚。

沈老四翻了个身，呓语般嘟囔：“怪不得大哥他们都要成亲。。。这滋味真叫人怀念。”

怀念？

这才头一回！

柳慧兰气结，拽过被子背过身去。

翌日清晨。

东屋、西屋、后院都没动静。

赵氏推了推身旁的沈老三：“当家的，今儿老四媳妇的早饭。。。做是不做？”

她不想被新来的人拿捏。早打听过了，那柳慧兰不是省油的灯，谁对她好，她就能顺竿爬。

沈老三翻个身，手掌覆上媳妇隆起的肚腹：“做吧，新媳妇刚进门，传出去说咱家苛待她，不好听。”

“行，我去。”

赵氏慢慢撑起身，月份大了，腰沉腿肿，每一步都走得吃力。

灶房响起柴火声。

西屋里，沈老四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凑近柳慧兰耳畔，压低嗓门：“媳妇，你看吧。我就说。。。最后准是三嫂起来做饭。”

柳慧兰睫毛轻颤，睁眼时眼底已含了笑。

“当家的，你真聪明。”

她没急着起。

被窝里暖融融的，灶房飘来葱花炝锅的香。

她弯起唇角，懒懒地又缩回去，枕着那只厚实的臂膀，盘算着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