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采石场(1/2)
腊月二十,县衙的判决下来了。
沈大毛因诬告亲父,被判刑一年,即日起押赴采石场服苦役。
消息传开,村里人议论纷纷。
“一年?判得轻了。”
“就是,这种不孝子,就该多关几年!”
。。。
沈星河听了,只是摇了摇头。
沈老大罪有应得。
采石场那地方,他听说过。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扛石头、砸石子,一天干到黑,吃的却是糙米野菜。
冬天冻得手脚开裂,夏天晒得皮开肉绽。
每年,总有一些人熬不过去。
沈大毛被押走那日,王氏带着大丫和小宝赶到县城,远远地站在街角望着。
囚车从官道上驶过,沈大毛蓬头垢面地缩在笼子里,双手被铁链锁着,脖子上戴着木枷。他抬头望了一眼王氏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氏早已哭成泪人。
当家的,从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变成了阶下囚。
大丫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问:“娘,那是爹吗?”
王氏没说话,只是紧紧咬着嘴唇。
小宝躲在姐姐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有些事,他已经懂了。
。。。
采石场在县城外三十里的深山里。
沈大毛被押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监工提着灯笼照了照他的脸,嗤笑一声:“又来个细皮嫩肉的。行,先关起来,明儿个上工。”
他被推进一间黑漆漆的窝棚,臭气熏天。地上铺着些干草,上面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影,有的在打鼾,有的在呻吟。
沈大毛找了个角落缩着,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阵刺耳的锣声将他惊醒。
“起来起来!都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挨鞭子了!”
沈大毛迷迷糊糊地被推出窝棚,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愣着干什么?干活去!”一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沈大毛不敢叫出声,被推搡着进了采石场,接过一把沉甸甸的大锤,开始了第一天的苦役。
锤子砸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
一锤,两锤,三锤。。。他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只记得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午饭,一个馊了的黑面窝窝头,一碗清可见底的野菜汤。
为了活下去,沈老大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书画小娘子还在等他。
他未出生的孩子不能没有爹。
晚上收工的时候,沈大毛累的瘫在地上,手指连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他缩在臭烘烘的窝棚角落,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恨。
恨爹为什么这么对他?
。。。
另一边,张世豪被押入大牢的第二天夜里,看守听见他一个人在号子里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喊着:
“大舅害我。”
“我不是白眼狼。”
“都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狱卒打开牢门,就见他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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