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会元(1/2)
林家自然乐于照拂,不说沈三牛和林贵妃的关系。
光是程举人的才识,今年的会试必有一席之地,成为大盛官员,指日可待。
“赵伯,替我谢过林老爷。”
程举人对老管家躬身行礼,道。
“程老爷客气了,我家老爷说了,您安心备考便是,缺什么只管吩咐。”
“多谢。”
程举人在盛京住下后,便闭门读书。
他每日清晨即起,诵读经义;午后习练策论;晚间温习批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本《春秋大义注疏》就搁在案头,书页已被翻得起了毛边,朱砂批注上又添了许多新墨。
他几乎把每个字都嚼透了,揉碎了,融进骨子里。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会试如期而至。
天还没亮,程举人便起了床。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才走出房门。
赵伯已经在院中等候,递上一碗热粥:“程老爷,吃点暖暖胃。另外,马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送您去贡院。”
“多谢。”
程举人接过粥碗,几口喝完,走出小院。
马车沿着清晨的街巷驶向贡院,街上已有不少举人匆匆赶路,有的神色紧张,有的低声背诵,有的默然不语。
程举人没有看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中,闭着眼,像在清点什么东西。
贡院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人潮涌动,青衫如云。
程举人下了马车,站进队伍中,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门楼,门额上“贡院”二字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
贡院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程举人随着人流穿过甬道,找到自己的号舍。
号舍极窄,仅容一人转身,一桌一凳一盏油灯,便是全部家当。
他放下考篮,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坐定,深吸一口气,听着远处传来的击柝声。
会试,开始了。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题目贴出时,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今年的题出得极刁,三道经义题皆从冷僻处入手,不熟读注疏者,根本无从下笔。
程举人看完题目,闭眼默念了一遍,又睁开眼,研墨铺纸,提笔便写。
他没有过多犹豫,那些字句像早已在胸中排好队,只等着一支笔将它们领出来。
批注中的要点、大儒的论断、自己的见解,融在一处,层层递进,有理有据。
墨迹落在纸上,稳而匀,像一棵树在慢慢展开枝干。
监考官巡视至他的号舍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写满字的答卷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程举人,没有出声,继续往前走了。
九天九夜,漫长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第二天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落在号舍顶棚上,滴答作响,潮气渗进衣裳,寒气从脚底往上爬。
第三日,隔壁号舍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然后是呕吐的动静,有人病倒了。
被扶出去时脸色蜡黄,步履虚浮,连考篮都没带走。
第四日,又倒下了两个。
考场里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焦虑,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剩下的人也缓缓兜了进去。
这一切,没有影响程举人的心情。
他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吃点干粮,活动一下僵硬的指节,又继续答题。
第九日傍晚,最后一科的策论终于写完了。
他搁下笔,将答卷吹干折好,放入考箱,站起身时,脚步晃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
第二天早上,贡院的门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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