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工智障红球（2/2）

高山树嘴角疯狂抽搐。

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一颗漂浮在空中的红色圆球，硬顶着一头小女孩的假发，像是美术生随手画的半成品素描，连轮廓都没修顺，要多违和有多违和。那头长发和球体的连接处还泛着隐隐的红光，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随时可能掉下来。

“噗——”

高山树没忍住笑出了声，之前积压的郁闷和烦躁，被这颗顶着头假发的红球冲散了大半。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真是的，我就多余问你。”

他也懒得脱身上这身昂贵的西装，直接回房倒头就睡。西装外套被随手扔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半，皮鞋踢在床脚，发出一声闷响。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没了动静。

客厅里，红球慢悠悠地飘了一圈，内核深处高速运转，无数数据流在它的意识中奔涌穿梭。

「虚拟形象未达成预期交互效果，启动改进方案……采集更多人类形象信息，归类整理。」

它飘到电视机前，用某种人类无法感知的信号打开了屏幕。画面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个综艺节目，舞台上站着十几个穿着裙子的女团，正在唱歌跳舞。

红球静静“看”了一会儿，内核中的虚拟形象数据库开始疯狂更新。

不用再去面对斯宾塞一家，高山树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说到底，这不过是人生里一段荒唐又尴尬的小插曲，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红球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本该活得自在痛快些。尝遍各地美食，看遍世间美景。

何况现在手里又多了美尔巴的卡牌。凭借这只翼龙怪兽，他能更快抵达地球的各个角落。他甚至冒险尝试过一次冲出大气层，在地球轨道外远远眺望了一眼那颗蓝色星球。没有防护装备，他只能待十几秒，但那一瞥已经足够震撼。蔚蓝的海面，洁白的云层，弧形的海岸线，一切都在无声地旋转。

回到地面后，他的义体接口处结了一层薄霜，手指冻得发僵，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闲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养只宠物作伴。

一只猫或者一条狗，不用太大，能在他深夜写完稿子、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时，有个活物在旁边打呼噜就好。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团子”，男女通用，猫狗皆宜。

这天他路过街角的宠物店，刚想进去逛逛，却意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梅田通兄妹。

妹妹梅田芙美趴在宠物店的玻璃橱窗上，鼻尖几乎贴到了玻璃。

芙美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那些小动物的身影，嘴角挂着一弯浅浅的笑，眼神里满是喜欢。

可她始终没有开口。

没有吵着要进去，没有拉着哥哥的手撒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上看着。偶尔有一只小狗醒过来，摇着尾巴凑到玻璃前嗅一嗅，芙美就咯咯地笑出声，然后又迅速捂住嘴，像是怕被人听见。

梅田通站在妹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知道妹妹想要一只宠物，他也知道凤源哥哥一定会同意。凤源那个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话，做便当能把鸡蛋卷煎成黑色，但只要是孩子们想要的，他从来不会拒绝。

可正是因为他不会拒绝，兄妹俩才更不想开口。

凤源一个人又要训练，又要执行MAC队的任务，还要抽空照顾他们的起居，已经很辛苦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晚上回来还要检查通的作业，给芙美讲睡前故事。他的绷带还没拆完，胳膊上还贴着胶布，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如果再养一只宠物，又要多一份操心。

于是兄妹俩就这么常常守在宠物店旁边，只远远看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就已经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