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高山树最后一舞（1/2）

高山树手边的奇杰拉汁液，仅剩最后三瓶。

可眼下的局势远比想象中更糟糕，就在他刚刚插上第四瓶汁液维持巨化形态时，一旁杰顿和眼Q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僵硬。

长时间近距离置身加坦杰厄的黑雾之中，哪怕是由他卡牌召唤而出的怪兽，本源形态也受到了黑暗力量的浸染侵蚀。

高山树没有办法，只能抬手将两只怪兽收回卡牌。

紫色的光芒从卡牌中涌出，裹住杰顿和眼Q的身躯，将它们压缩、凝聚、还原成两张薄薄的卡片。他捏着那两张卡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卡牌印有怪兽图案的一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暗沉的黑渍，像被烟熏过的旧纸张。那些黑渍的边缘还在缓慢扩散，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显而易见，它们已经被黑雾慢慢侵蚀。如果再晚几分钟收回，恐怕连卡牌形态都无法维持，会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有声音催促他尽快施展“落幕·终章”，用最后的力量将这片海域连同加坦杰厄一起抹除。有声音怂恿他靠近加坦杰厄，打碎那层厚重螺壳，抽取邪神本身的生命力，用它的能量填补自己的消耗。还有声音在低语，说他已经撑不住了，不如放弃，至少还能活着离开。

他分不清这些异响是黑雾带来的精神干扰，还是属于黑暗支配者独有的邪神低语。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来自他自己的身体内部，一层叠一层，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他心神浮动之际，身旁海面忽然亮起一团微弱光芒。

那团光芒瞬间吸引了高山树和加坦杰厄两方的注意力。

高山树心中了然。胜利队和正木敬吾那边，已经正式启动唤醒迪迦的计划。那团光芒就是光谱集成仪正在工作的信号，是他们正在把光一点点送进深海，送进那座石像冰冷的胸膛。

加坦杰厄同样察觉到了那缕光芒的存在。它天生厌恶光明，任何不属于黑暗的东西都会让它暴怒。当下无数触手同时出动，从各个方向朝着那团光亮狠狠攻去，意图直接摧毁救援行动。

“当着我的面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高山树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带着一股狠劲。他的身形瞬间闪身而出，一脚踢飞数根袭来的触手，紧接着伸手牢牢锁住一只巨大螯钳。

凭借魔人巨化后的恐怖力量，双手发力，肌肉鼓胀到极限，他硬生生将那只巨钳直接掰断。

“咔嚓”一声脆响，螯钳从根部断裂，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他一身。

加坦杰厄受创之下，口中快速凝聚暗紫色光团，再度释放出破坏力极强的贯穿射线。

“能量攻击对我无用。”

高山树心头一动，心口黑色漩涡再度扩张，庞大的漩涡虚影取代了他大半身形。

可出乎意料，加坦杰厄中途散去了口中蓄好的贯穿光线，不再执着于远程轰击。所有触手与巨钳同时调转方向，朝着黑色漩涡疯狂围攻而去。

它学会了。

这只沉睡了三千年的邪神，在短短几十分钟的交战中，已经摸清了高山树的战斗模式。能量攻击会被漩涡吞噬，那就用物理攻击。触手和螯钳不会消失，它们会绕过漩涡，从侧面、从背面、从每一个角度同时发起进攻。

高山树来不及反应。太多的触手同时袭来，他的视线被遮蔽，感知被扰乱。一根触手缠住了他的左臂，两根触手缠住了他的左腿，三根触手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螯钳从左右两侧合拢，死死卡住他的肩膀和腰腹。

他挣扎，用力挣。但攻击来得太多，太密，太快。

“咔嚓——”

一声脆响刺耳响起。

一条粗壮的手臂凌空飞落，紫色巨人的左臂被齐根硬生生扯断。

断口处喷涌出紫色的能量粒子，像血液一样在空中飘散。

巨化装置在左臂的手腕上，随着左臂一同被扯断，沉入了海底。

高山树心头一沉。他看着那个正在沉入黑暗的左臂，看着手腕上那枚还在微弱闪烁的装置，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装置损毁，剩余的汁液也无法供能。他很清楚，只剩短短两分钟，自己就会彻底失去巨化战力，从六十米的巨人缩回不到两米的人类。到那时候，他再也没有资格继续和加坦杰厄正面对战。

两分钟。

拼了。

“噬灭。”

高山树举起仅剩的右手，伸向漆黑压抑的天空。

黑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搅动，从四面八方朝着高山树的方向涌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整片天地的黑雾都在向他的掌心汇聚。那些曾经笼罩了整个太平洋、覆盖了全球的黑雾，此刻像被拧紧的水龙头，争先恐后地灌入他的体内。

无数情绪杂乱的声音同时炸响在脑海。愤怒、哀怨、绝望、恐惧、不甘、仇恨，所有被黑雾吞噬过的生命留下的残响，在这一刻全部涌进了高山树的意识。它们像无数只手，从内部撕扯着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他的体温在飞速下降。魔人形态下的躯体本应没有体温的概念，但此刻他的皮肤变得冰冷，铠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对外界世界的感知也渐渐变得模糊。脚下如同踩在绵软的充气蹦床之上，天地景象朦胧一片，轮廓都变得难以辨识。海面和天空的界线消失了，黑暗和光明的界限模糊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向上飞还是在向下坠。

黑雾自带的腐蚀之力与绝望意志，已然开始直接侵蚀高山树的身心本源。那些黑色的物质渗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缠绕在他的心脏周围，像一条条毒蛇在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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