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山巅（2/2）

佐良见状立刻上前阻拦，他的动作比相原龙预想的更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相原龙抢先一步挥出直拳，拳风擦过佐良的耳际，逼得他侧身躲闪。

佐良的反击紧随其后，一记肘击砸向相原龙的肋部，被后者以手臂格挡。

一来一回间，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满口大义、冠冕堂皇的人！”佐良一边接下攻势，一边愤然开口，他的呼吸因剧烈运动而变得急促，声音却愈发高亢，“你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见，和赤裸裸的暴力，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当年大叔被活活打死的时候，你们的大义在哪里？你们的正义又在哪里？”

相原龙抬手格开对方扫来的鞭腿，小腿骨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紧牙关没有退缩。他沉声道，声音因喘息而断断续续：“或许你说得没错，但这绝不是你憎恨整个人类种族的理由。那些施暴的人已经死了，或者老了，现在的这些人，这些孩子，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不能把上一代的罪，算在这一代的头上。”

山顶之上，比奥悠然注视着空中你来我往的战局。

他的位置绝佳，可以将山腰的缠斗和空中的追逐尽收眼底。

此前交涉时，他早已摸清GUYS流星技术的短板，那是从公开的情报资料和实战观察中拼凑出来的信息。

启动时限仅有短短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战机便会从幻影模式强制退出，恢复成普通的飞行单元，机动性大幅下降。

只要流星技术时效结束，空中的凤凰号失去机动优势，必然会被飞船的防御火力击落。

防卫队接连受挫，会狠狠打击人类的自信心，届时接管地球的进程也会顺利许多。他不需要摧毁他们，只需要让他们明白，抵抗是徒劳的。

按照母星的部署，梅茨星主力舰队一周之内便可抵达地球。

那是一支由十二艘星际战舰、数百架战斗机甲和数千名精锐士兵组成的远征军，足以碾压地球现有的任何防御力量。

只要牢牢掌控这片土地，依托一级文明的战力优势，就能顺理成章地搜寻并消灭加拉特隆，彻底化解文明裁决的灭顶危机。

然后，他就可以离开，回到梅茨星，回到那片淡紫色的海洋，永远不再踏足这颗让他痛苦的星球。

一切尚在掌控之中，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蛙形的蹼膜在日光下近乎透明。这双手曾经接过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递来的手帕。

那个画面让他心头微微一颤，随即被更强大的意志压下。

片刻后，未来甩开杂念，一路奔上山顶。

“请你就此停手吧。”未来的声音带着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你曾经也说过，不愿让仇恨一代代传递下去，难道现在都忘了吗？那些孩子，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不该为过去的事情付出代价。”

比奥始终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他的肩膀线条僵硬，像是一块被冻住的岩石。

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的平静：“我的确不想让仇恨延续，但我更不愿眼睁睁看着一整个文明走向灭绝。梦比优斯，如果你真的想守护人类，就不要插手此事。如此一来，便能免去无休止的纷争与流血。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未来神色一凛，抬手拔出配枪，金属枪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坚定，声音不再颤抖：“我身为GUYS的一员，守护地球、庇护民众，是我不可推卸的职责。我绝不会坐视家园被外人侵占。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这种方式都是错的。”

“这样吗……”比奥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看来奥特战士终究还是要介入进来。既然如此，启动后备协议。苏醒吧，佐亚穆鲁奇！”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时陡然拔高，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弦终于释放。

此次奔赴地球前，梅茨星议会早已定下最后的保险手段。经过基因改造的巨型鱼怪兽佐亚穆鲁奇，全程与比奥、佐良两人的脑电波深度绑定。

它的身躯被封存在飞船底层的液态氮舱中，神经突触与两名操控者的意识同步。一旦遭遇强敌或是突发变故，这头怪兽便会从飞船深处苏醒参战。

而佐亚穆鲁奇有一个致命的特性：操控者心中的愤怒、憎恨与恐惧越是浓烈，它的战力就越是狂暴，一旦开战便会不死不休。那是基因改造时植入的战斗本能，是梅茨星科学家为了应对最坏情况而设计的保险，却也成为一把双刃剑。

看似平静淡然的外表之下，比奥心中积压多年的怒火与怨毒，从未真正熄灭。

父亲的死、地球的暴力、人类的拒绝，这些情绪如同地底的岩浆，被一层薄薄的冰壳覆盖，此刻被未来的拒绝彻底击碎。

飞船底层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

未来不再犹豫，手腕抬起，梦比优斯气息光芒渐亮，金色的光粒子从装置中喷涌而出，缠绕上他的手臂。

他正准备变身巨人迎战，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高山树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巅，拦住了即将变身的梦比优斯。

高山树步伐不紧不慢，指尖把玩着那枚布满细密裂纹的赤色戒指，戒指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裂纹中隐隐有能量在流动。

那是克西亚星人的能量装置，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巨大化底牌，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它残余的生命。

“眼下只是人类与外星使团的局部冲突。”高山树目光凝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山顶的紧张空气，“倘若奥特巨人现身，局势会彻底失控，冲突将从双方对峙，演变成两大星系文明之间的全面战争。光之国不会坐视不管，梅茨星也不会退让，到时候情况会比现在严重一百倍。”

梦比优斯并不适合插手这一场战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一种超越人类、代表更高文明力量的象征。他的介入会让比奥的所有计算归零，会让梅茨星的议会重新评估风险，会让原本可控的冲突升级为不可预测的星际战争。

现在，这一场纷争，理应由人类自己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