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对不起啊陛下老树喝大了(1/2)
安培拉星人右手抬起。
剧烈的黑暗波动从他掌心翻涌而出,像是撕开了某道看不见的闸门。
黑红色的雷云在他周身凭空汇聚,滋滋的电流声刺破死寂,像无数条毒蛇在云层里游走。
雷云的体积不断膨胀,从小行星地表向上翻涌了数千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气压在急剧下降,连空气本身都在电流的撕扯下发出了哀鸣般的低啸。
雷佐利姆光线。
他的招牌必杀。
从漫长黑暗与死寂绝望中孕育出的杀招,是他对黑暗力量最极致的具象化掌控。
这一招不是简单的能量释放,而是将他吞入体内的那些怨念、憎恨与绝望全部熔炼在一起,用黑暗皇帝的意志作为模具,浇筑成一束能够摧毁一切的光芒。
对普通生命体而言,这只是裹挟着强烈憎恨的电流型光束。灼烧肉身,腐蚀意志,痛苦万分。
中招者会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慢慢死去,过程漫长而残忍。
可对上光之生命体,便是毁灭性的克星。
光束里浸透了他对光芒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憎恨。
那些被他吞噬的亿万同族的怨念,那些在永夜中死去的亡魂的诅咒,全部凝聚在这里。
一旦命中,光之躯体会直接崩解、消散,连重塑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奥特大战,不知多少奥特战士死在这一招之下。
那些银红色的身躯在雷佐利姆光线的冲击下化为光点,消散在宇宙中,连遗体都无法留下。
光之国曾经专门成立过一个研究小组,试图找到对抗这一招的方法,但所有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换作平时,面对这种级别的能量攻击,高山树多半会虚晃一招。
诱敌深入,卸去锋芒,再顺势将能量吞噬殆尽。
这是他惯用的战术,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对手最大的输出,然后在对手力竭的瞬间反扑。
这套打法他用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现在不行。
他正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里。
脑子无比清醒。
每一寸肌肉、每一丝能量的流转,都清清楚楚,分毫不现。
可心气却冷得发傲,傲得近乎狂妄。
不就是黑暗皇帝?
名号喊得再响,也是自己吹出来的。
宇宙这么大,谁还没几个唬人的头衔。他的灾害管理公司门口挂的牌子上还写着“宇宙级灾害处理专家”呢,听着也挺像那么回事。
孰强孰弱,打过才知道。
躲?没必要。
黑红色的电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在蓝白色的魔人躯体上。
那一瞬间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整颗小行星的地表都被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被泼上了一层凝固的血液。
电流撞击躯体时发出的声响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于金属撕裂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酥麻感瞬间钻进骨子里。
像是亿万根细针,顺着血管往灵魂深处扎,带着蚀骨的憎恨与寒意。
高山树纹丝不动。
双脚钉在岩层里,连半步都没退。脚下的岩石在电流的冲击下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了数十米,但他本人就像一尊钉在地面上的雕像,连重心都没有偏移过分毫。
心口的黑色漩涡转速陡然加快。
旋转的速度从之前的搏动变成了急促的嗡鸣,像一台被突然踩下油门的引擎。漩涡的边缘开始向外扩散,在蓝白色的躯体上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深渊,深不见底。
那些在他体表攀爬、试图撕裂他躯体的黑紫色电流,如同百川归海,被漩涡尽数吞没。
电流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就被撕碎,分解成最原始的黑暗能量粒子,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进去。
小行星地表恢复了平静。黑红色的雷云消散了,电流的嘶鸣声消失了,连空气中那股焦灼的味道都被风吹散了。高山树站在原地,蓝白色的躯体上冰晶纹路明灭不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安培拉停下了能量输出。
眸中紫光微微闪动。
原来如此。
能吞噬所有能量攻击么。
吞噬能量的能力他见过,博伽茹一族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但能在吞噬雷佐利姆光线之后毫发无损的,这还是头一个。
那这样呢?
他淡淡想着,甚至没怎么动用全力。对付一个值得研究的对手,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掌。
黑暗灾害。
刹那间,整片星域都变了天。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变天。
星域的底色从深黑变成了更深的黑,一种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黑暗。
所有在附近轨道的天体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它们的引力场开始紊乱,运行轨迹出现微小的偏移。
星域外围的小行星带里,数颗体积堪比山脉的巨型陨石猛地一顿。
它们本来在稳定的轨道上运行了亿万年,以恒定的速度围绕着恒星旋转,从不越轨。但这一刻,它们的运行逻辑被彻底改写了。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黑暗中伸出,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拽住了这些天体。
随即脱离了亿万年不变的运行轨道,被这股无形巨力拖拽着,调转方向,朝着这颗无名小行星呼啸砸来。
那些陨石的体积大到离谱。最小的也有城市大小,最大的几颗甚至能和小型卫星相提并论。
数颗陨石拖曳着长长的焰尾,像一群燃烧的流星划过黑暗,目标直指这颗不起眼的小行星。
超绝的念动力。
强到可以直接修改周边天体的运行轨迹。
对安培拉而言,仅凭意念熄灭一颗恒星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黑暗星云深处那几颗已经停止聚变反应的冷却恒星,就是他当年随手掐灭的。
拽动几颗行星级别的陨石,更是不费吹灰之力,连他十分之一的力量都用不上。
他甚至在出手之后就把注意力转回了高山树身上。陨石群只是开胃菜,他想看的是这个魔人的反应。
短暂的麻痹感褪去,高山树第一时间抬头望向星空。
眼神微动。
安培拉见状,赞许般微微颔首。
这魔人的心灵感应范围,比预想的还要出色。能在陨石进入星域引力圈的瞬间就察觉,感知力远超普通奥特战士。
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可高山树的脑子,此刻却乱得一塌糊涂。
不是战术上的乱,是意识层面上的乱。
先前吞入体内的极寒之气,已经让他的情绪偏离了常态。
现在又吸收了安培拉的雷佐利姆光线,庞大的黑暗与绝望顺着能量钻进意识里。
那不只是能量,还有情绪。
安培拉星人吞掉整颗星球的怨念之后,那些怨念就和他的能量融为了一体。每一丝黑暗能量里都掺杂着亿万亡魂临终前的诅咒,对光明的憎恨,对生存的绝望,对命运的控诉。
这些东西在高山树吞噬雷佐利姆光线的同时,也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的思维,像是被放逐了。
意识深处。
他像是被丢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洞里。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洞,而是精神层面的。四周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没有边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能看到,但手上没有任何光线照射的痕迹,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黑暗包裹着,轮廓模糊而虚幻。
远处是黑洞的视界边缘,一圈苍白空洞的光环静静悬着,像死者闭上的眼。那光环是唯一的光源,但它发出的不是让人安心的温暖光芒,而是一种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惨白。
除此之外,世界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没有光。
没有声音。
连呼吸的声音都被这片黑暗吸收了。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在这里消失殆尽。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却触摸不到任何东西。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明明知道自己还活着,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和安培拉星人对峙,但所有的感受都在告诉他:这里什么都没有,外面也什么都没有,一切都不重要。
战斗、胜负、地球、故人——
所有执念,所有羁绊,所有喜怒哀乐。
都在这片虚无里,慢慢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一切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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