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夜探厂区,直摸死角(2/2)
“新抹的?”阿诚急了,“是不是有人刚埋了东西?”
“埋的是管子。”陈凡抽出折叠刀,插进新水泥的边缝,用力一撬。水泥块翻起来,底下露出一截黑色的管道弯头。
预埋的暗管。从生产区的集水井直接接出来,绕过整个处理站,直通总排口。
“真让你撬着了。”阿诚的声音发颤,“凡哥,拍下来,多拍几张。”
“在拍。”
他在集水井口蘸了一下试纸。试纸刚碰着液体,红色“唰”地漫开,边缘烧成焦黑色。
“试纸什么反应?”阿诚问。
“全红,边都焦了。”陈凡盯着试纸,“这是强酸。处理站真要开着,这种水得先中和才能往下走。它没中和,说明压根没打算处理。”
强酸。他拧紧采样瓶瓶盖,从暗管里接了两瓶原液。
“水我接了两瓶。”陈凡说,“这两瓶是原水,跟上次排口取的不一样。拿去检测,数才是真的。”
旁边墙角立着个铁柜,挂锁,锁芯生了锈。他拽了两下,锁扣脱开。
柜子里一叠文件。他翻出一份内部规程,标题是《特殊废液处理流程》。
规程写得直白。特殊废液来自三号车间反应釜清洗工序,含高浓度二甲基甲酰胺和重金属残余,不进入常规处理流程,单独收入储罐区小储罐,每三天排放一次,经暗管入清河。
“阿诚,柜子里翻出一份内部规程。”陈凡一页一页拍,“写得明明白白,三号车间的废液不进处理站,单独存小罐,三天放一次,走暗管进清河。”
“白纸黑字都敢写?”
“写在内部文件里。他们以为外人进不来。”
最后一页,一行手写备注,字很急:排放时间控制在凌晨两点至六点,白天禁止排放。
“末了还有一句手写的。”陈凡念出来,“凌晨两点到六点放,白天禁止。”
“这是怕被人看见。”阿诚说。
“对。偷排放都偷得排好班了。”陈凡把这页撕下来折好,贴身收起,“这张纸就是口供,省得他们将来抵赖。”
正要退出去,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不是善恶感知。是一种没见过的信号,屏幕上拉出一条低频波形,振幅一点一点拉大。旁边小字:检测到外部信号源。
方向,工厂西北角。
他穿过储罐区,绕过仓库,到了西北角那片空地。
空地上杂草碎石,什么都没有。信号源,在脚下。
陈凡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水泥裂着缝,缝里长草。他闭眼,用气场往地下读。
水泥层,碎石,填土,再往下是原始土层。
土层里,一股他熟悉的气息。
逆序符文的气息。
他睁开眼。化工厂隔三天放一次的特殊废液,渗进地下,正和这枚符文共振。
“阿诚。”他对着耳机,声音压得更低,“西北角空地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废水。”陈凡说,“是符文。逆序符文,埋在地下。这厂子三天放一次废液,喂的就是它。”
耳机那头静了两秒。“凡哥,这事儿我帮不上,你自己当心。”
“你帮上了。你在路口坐着,我心里就有底。”
他站起身,目光扫到空地中央。一块约两平方米的水泥修补痕,新色,跟处理站后墙那块一个成色。
“空地中间也有一块新水泥,跟墙根那块一个成色。”
“一块儿补的?”
“八成是。”陈凡说,“暗管和这块地,是同一拨人、同一回动的手。”
修补痕的边角上,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陈凡蹲下去看。刻痕是一个小圆圈,圈上点着十几个小点,线连着。
他在方哲的笔记本封面上,见过这个图案。
“等等。”陈凡盯着刻痕,“水泥上有记号。一个圈,十几个点,用线连着。”
“谁刻的?”
“一个我认识的人留的。”陈凡把记号拍下来,“这人懂符文,比我先来过一趟。他没挖,只留了个记号。”
有人先他来过。来过的这个人,懂符文,还刻意把记号留在新补的水泥上。
阿诚的声音紧跟着压进来:“凡哥,有车往西门去了,灯光到路口了,你撤不撤?”
“撤。”陈凡把记号拍完,“你把车往荒地那头挪一百米,别停在灯下。”
“早挪了。你快点。”
他沿原路退回。翻出豁口时,远处西门的灯柱下扫过两束车灯。他猫着腰穿过荒草,上了面包车。
“走,别开大灯。”
阿诚借着路灯把车驶上大路,才敢大喘气。
“吓死我了。”他抹了把额头,“那车停西门,下来两个穿大衣的,进厂去了。”
“这个点进厂,不是好事。”陈凡说,“八成白天说好的事,夜里来办。”
“里头到底什么样?”
“一套假治污,一根暗管,一地的符文。”陈凡靠在椅背上,“还有,有人比我先去过。”
“谁?”
“一个不露面的朋友。”
回到通玄馆,凌晨三点。他把夜探发现整理成文档:管线布局、定时器参数、处理站断电照片、暗管位置、原液取样、手写规程、西北角修补痕。
发给许律师,附了一句:“建议突击检查时,重点查处理站后墙和西北角空地,挖开看。”
许律师回得快:“收到。我转环保局专案组。你睡觉。”
陈凡放下手机,到后厨水池洗了把脸。凉水冲走一点困意。
后厨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婶探进头。
“回来了?”
“嗯。”
“锅里有汤。”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小凡,你这几天脸色太差了。再忙,人是肉长的。”
“知道了,王婶。”
他盛了碗汤坐下来喝。
化工厂不只是一个排污的厂。它用三天一次的特殊废液喂着地下的逆序符文,从地层底下,一口一口啃安民大阵。
马永福还在厂里,三十多个人还在厂里,清河的水一天比一天浑。
他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完。
天一亮,他要去办另一件事。从原液的数据开始,把这根链条从头到尾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