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毒水爆表,废液藏毒(2/2)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外地来的吧?这条河,三年前一上午能钓半桶。”
他把鱼护提起来抖了抖。“现在?我连着来了七回,鱼鳞都没见着。上个月好不容易钓上一条,身上带着红斑,我没敢要,又放回去了。”
“水看着没前两年那么黑了。”
“面上清了,底下烂着呢。”老汉用烟袋杆点了点河面,“我们村浇地都不敢用这水了。上头说厂子关了,关了好。”
“关了好。”陈凡重复了一遍。
“关了好是好。”老汉挑起渔具,“可这河底下烂的那层,谁给清呢?”
陈凡答不上来。老汉摇摇头,挑起渔具走了。他蹲在原地,又拨了拨淤泥。
他拨通老郑的电话。
“郑叔,省实验室结果出来了。废水里有一种人工合成的含铬络合物,渗进地下后会跟特定矿物结构产生低频共振。”
“共振?”老郑的声音紧了。
“报告说,这种共振能改变土壤微观结构,影响地下水流向。”
“地下水流向一变,气场流动的方向也跟着变。”老郑说,“安民大阵的根基在地下,阵法运转靠的就是地下气场稳定流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打算怎么办?”
“先进厂,找到共振源,切断它。”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老郑沉默了几秒。“化学络合物和逆序符文共振,我以前只在祖爷笔记里见过类似记载。那不是普通气场扰动,是有人刻意设计的。设计这个东西的人,对逆序符文的性质和弱点非常清楚。”
“我知道。我面对的不是偷排废水的小老板,是懂行的对手。”
“还有个数的事,我跟你说一声。”老郑叹了口气,“污水厂那两回冲击的应急费结了,六十二万,都是厂子里自己垫的。老周讲,菌种重新培育要小半年,这小半年出水水质都得捏着一把汗。”
“六十二万。”陈凡望着上游方向,“河呢?”
“清河一半的河段,这两年监测下来,鱼虾基本绝了。”老郑说,“一座城市的伤疤,不只是地上能看到的地方。”
“化学需氧量超标八十四倍,氨氮十六倍,总铬六倍。”陈凡说,“渗坑里总磷四百二十六倍,总镍九十三倍半。郑叔,这条河被祸害成什么样,这回有数了。”
电话那头没出声。
“我会让这些数字进卷宗、进判决。”陈凡说。
回到小馆,陈凡把报告关键信息整理成文档,发给三个人:许律师、老郑、阿诚。
老郑负责在老街周边摸居民受河水污染影响的情况。阿诚负责盯环保局后续调查。许律师着手准备受害工人的维权材料。
马永福等五名工人的体检已经做完。体检报告加省实验室结果,构成一条完整证据链:工人在化工厂从事高危工种,接触的化学品造成身体损害,化工厂违法排放有毒物质。
“五条线一起推。”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下方案。
他把方案分成三条主线。法律线:许律师代理工人维权,追讨工伤赔偿和欠薪,同时向唐德明主张连带责任。行政线:环保局查处偷排,移送公安追刑责,追查络合物来源。玄学线:他自己进厂,找到共振点,切断共振源。
三条线并行。法律走程序,行政走执法,玄学走他自己的路。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王婶在前厅擦桌子,看见他站在后厨门口发愣。
“不吃饭啊?”
“吃。”
他从锅里盛了碗饭,就着中午剩的菜吃。吃到一半,筷子停了。
报告里那句话他还没细想:“在特定条件下,共振可以改变土壤的微观结构,影响地下水的流动方向。”
影响地下水流向,就是影响气场流向。大阵根基在地下,这种破坏不在一两个点,它侵蚀的是整片根基。
他放下碗,拨通阿诚的电话。
“瑞丰新材料,你能查到什么?”
“我试试。”阿诚说,“环保局那边有企业登记资料,我让朋友帮忙调。”
“快一点。瑞丰要是络合物的供应商,它仓库里可能有合成配方。有配方就能证明这东西是工业化生产的,不是实验品。”
“制式产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规模化。规模化意味着背后有组织撑着。”陈凡说,“唐德明的第八条线,可能不只是卖化工原料,它在给逆序符文布局供弹药。”
阿诚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他在用化学手段坏安民大阵?”
“对。系统性的破坏。”
“我明天就去查。”
挂了电话,陈凡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
窗外,老街的声音传进来。王婶收拾桌椅,碗碟碰得清脆。这些声音让他的心定了一些。
无论外面多复杂,这条街还在,这个馆还在。
他需要尽快进厂,切断共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