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封厂夜探,反相冲销(2/2)
他没有停,顺势切进三号点。反相脉冲对正漩涡中心,三十秒,三号坍塌。
四号点孤了。他走过去,蹲下,输出。
四十秒后,最后一个漩涡散开。
面板上的红光一片一片熄灭。西南方向的节点恢复正常底色,只剩最边缘两个点还闪着淡红色的余警,慢慢也灭了。
他站在空地中央重新扫描。地下气场恢复正常,漩涡消失,网状结构消失。络合物还在土里,但它和逆序符文之间的共振,断了。
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面板上跳出新的提示。这一次,字是灰色的。
“警告:地下气场已遭受不可逆损伤。损伤区域覆盖安民大阵西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半径。损伤类型:气场流动方向偏移。偏移角度:正北偏西十二度。”
十二度。
他拨通老郑的电话。
“郑叔,共振切断了。但出了问题。”
“你说。”
“地下气场不可逆损伤。西南方向,一点五公里半径,气场偏移十二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街坊呢?”陈凡问。
“都回去了,就晃那一下,没人伤着。”老郑的声音低下来,“你先回来。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损伤是什么意思?”
“共振是让你阻断了,可过去几个月的化学渗透,已经把地下气场改了。一棵树的根烂了一截,你把烂根的虫子杀了,那截根也长不回来。”
“我明白。”
“你先回来,慢慢商量。”
陈凡挂了电话,在空地上又待了半小时,反复扫四个点,确认没有遗漏。每个点都恢复正常,地下五米的络合物还在,但共振通道封死了。
他还是不放心,又给老郑去了个电话。
“郑叔,我又扫了一遍,四个点全平了。”
“红光呢?”
“全灭了,就最边上两个点灭之前闪了两下。”
“余震,正常。”老郑说,“跟截流似的,闸门落下去,水还得往前涌一截才稳。你明晚再去扫一次,连扫三晚,三晚不亮,才算真断。”
“好。”
“还有,埋稳场东西的点位我明天去踩。你白天补觉,别硬撑。”
“行。”
他沿原路返回,翻过围墙。摩托车停在老地方,没动过。
回家路上经过清河一座桥,他停下来,站在桥上往下看。河水缓慢流动,水面反着路灯的光点。
三年前这条河还是清的。三年偷排,河成了深褐色,散着刺鼻气味。鱼没了,虾没了,水草没了,岸边芦苇枯了一半。
他想起马永福的话。“还行。”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在有毒的厂里干三重活,咳着血,说“还行”。
清河也在说“还行”。
回到小馆凌晨四点。前厅的灯给他留着,桌上扣着一碗粥,王婶贴了张纸条:“热了再喝。”
王婶披着外套从里屋出来。
“回来了?我听见卷帘门响。”
“王婶,您怎么还没睡。”
“睡了,让那阵晃悠晃醒了,街上嚷嚷一片。”王婶上下打量他,“你脸白得跟纸似的,没受伤吧?”
“没。就是累。”
“累就坐着。”王婶把粥端去后厨热,“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灯直闪,地面还动。老街上不少人拎着包袱就往外跑,以为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地下有点动静,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就好。”王婶把热好的粥搁他面前,“你不说我也不问,反正你干的是正事。喝完这碗,上去睡。”
“哎。”
他喝了两口粥,手机响了,老郑。
“睡了没?”
“没。”
“我也没睡着。”老郑的声音有点哑,“十二度偏移,我跟你交个底。这个伤,我修不了,你眼下也修不了。”
“我知道。”
“你能做的,是止损。偏移跟洪水一样,源头堵了,水还得往低处漫。这两天你在偏移区边缘走一圈,找几个点埋稳场的东西,把扩散的势头压住。”
“我明天就去勘点。”
“好。”老郑顿了顿,“还有句话你记着。五级馆主看见伤口,缝不了针。”
“针在谁手里?”
“在更高的人手里。你把馆往上开,开到该到的层级,自然有人拿针出来。”
“功德不够。”
“那就积。”老郑说,“你这回断共振、保老街,功德少不了。”
“可西南那片的人,头疼失眠是眼下的事。”
“你先埋稳场的东西,能缓。”老郑说,“账不是你该操心的,路走对了,账自己会平。”
“明白。”
挂了电话,陈凡把粥喝完。面板上那条灰色警告还在。安民大阵西南区域,气场偏移十二度,不可逆。
封堵做完了,损伤留下了。他眼下能做的,是先把扩散摁住。
修复大阵,不是一个五级馆主能做到的事。但五级不是顶,往上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