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找到猫,老板找到谎话(1/2)
委托人叫许晴,住在侦探社后面那栋老式公寓。
没有电梯。
爬到五楼时,系统倒计时还剩二十四分钟。
许晴走在最前面,几乎每上一层就要回头催一次。
林雪的速度不快,甚至还有空低头处理手机上的课程签到。陆观瞥见屏幕上“青城大学犯罪心理学概论”几个字,终于知道她读的是什么专业。
“学姐,你真在逃课?”
“线上课。”
“老师刚发了课堂定位。”
林雪面不改色地把定位转给校园里的同学:“所以我正在努力解决。”
“这种行为放在我们专业,叫伪造不在场证明。”
“放在老板和实习生之间,叫你知道得太多。”
她按灭手机,扫了一眼陆观的呼吸。
“才五楼就喘成这样。体测一千米没挂,看来确实是你最大的实战成绩。”
陆观很想解释自己是因为系统突然往脑子里塞信息,注意力没放在爬楼上。考虑到系统不能暴露,他决定暂时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林雪侦探社第一条潜规则:学姐可以轻浮,学弟不能顶嘴。
陆观刚进门,眼前便浮出几行说明。
“已解锁:数据标尺”
“可量化宿主亲眼观察到的客观信息。每日主动使用三次,每次不超过三十秒”
“系统不提供身份、动机、历史过程及案件答案”
“提醒:数据不会说谎,解释数据的人会”
陆观心里刚生出的一点“系统一开,凶手全来”的豪情,当场没了一半。
他尝试在心里询问年糕的位置。
系统毫无反应。
又试着询问谁打开过窗户。
眼前只多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请宿主自行观察”
陆观算是明白了。
这不是破案外挂,更像一个收费昂贵、脾气还不太好的电子游标卡尺。
许晴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堆着猫爬架、猫砂盆和没拆封的罐头。窗户确实关着,门锁也没有损坏。
房间被翻得很乱。
床垫斜靠在墙边,抽屉全被拉开,衣柜里的衣服堆在地上。许晴显然已经进行过一次地毯式搜索,连冰箱和洗衣机都贴着“找过”的便签。
陆观先蹲下检查沙发底,又用手机照过猫爬架后方。
什么也没有。
卧室床底留着一串旧爪印,但灰尘已经重新落平。衣柜最下层有几根白毛,旁边却放着猫平时睡觉的软垫,同样不能证明年糕今天来过。
二十七分钟的时间看似充足,真正开始搜索后,却像被人拧开了阀门,一秒一秒流得飞快。
“年糕平时爱躲在哪里?”林雪问。
“床底、衣柜。我全找过了。”
“听见过叫声吗?”
“没有。”
“它怕生?”
“特别怕。见到陌生人会躲。”
林雪点点头,没有急着找猫,反而站在门口看起了鞋柜。
她先拍下玄关全景,又要求许晴从进门开始,完整复述昨晚回家后的行动。
“不要告诉我你觉得什么重要。”林雪说,“从开门、放包、喂猫开始,按顺序说。”
“我进门以后先把年糕放出来,然后去洗澡。洗完澡给它开了一个罐头,十二点左右睡觉。”
“中途没开过门窗?”
“没有。”
许晴回答得太快,像是这句话已经提前练习过。
林雪没有戳破,只示意她继续。
陆观注意到,这位学姐办案时几乎看不见刚才的轻浮。她的问题短而明确,不替对方补充答案,也不在对方迟疑时催促。
许晴每一次停顿,都像被她默默记进了另一份看不见的笔录。
陆观则先扫了一遍客厅。
猫砂刚清理过,食盆里的粮没怎么动。阳台推拉门关着,纱窗右下角粘着几根白毛。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帮我检查一下。”
淡蓝色细线迅速覆盖纱窗。
“毛发长度:6.2—8.7厘米”
“附着时间:无法判断”
“纱网破损宽度:0.4厘米”
“室内侧铝框存在三处新鲜划痕”
“剩余时间:23秒”
陆观蹲下身。
划痕在室内一侧,方向从下往上。纱窗没破,猫不可能钻出去,却确实在这里扒过。
他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下方是空调外机。灰尘上有半枚梅花形爪印,边缘清晰。
外机右侧连着一根排水管,通向隔壁厨房窗台。
“猫从这里出去了。”陆观说。
许晴立刻摇头:“不可能。窗户一直关着。”
“划痕很新,外机上也有脚印。”
“我昨晚睡前检查过!”
许晴的声音突然提高,视线却先飘向林雪,而不是陆观指着的窗框。
陆观在《询问技巧》里学过,这通常意味着对方在意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另一个观察者是否相信她。
可知道理论和真正面对一个说谎的人,完全是两回事。
他第一反应仍然是继续列证据。
林雪却抬手制止了他。
陆观看向系统提示。
数据不会说谎。
那就是人在说谎。
“你不是在这里养猫。”林雪忽然开口。
许晴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林雪从鞋柜顶上拿起一张缴费单。
“电费户名是陈嘉。玄关有男士四十四码运动鞋,浴室却只有一套女性洗漱用品,说明这里的男主人最近不在。”
她又指了指许晴脚边的航空箱。
“箱子底部还有长途客运站的行李贴。你昨晚才把猫带来,而且不想让别人知道。”
许晴攥紧牵引绳。
“我爸妈不让我养猫。”她沉默几秒,声音低了下去,“男朋友出差,我想先把年糕藏在这里几天。昨晚窗户开过一会儿,但我明明很快就关了。”
她交代,自己原本和父母住在城北。父母觉得养猫影响准备考研,坚持让她把年糕送走。她舍不得,才趁男友陈嘉出差,把猫偷偷带进这套公寓。
昨晚楼道传来钥匙声,她以为房东临时上门,慌乱中打开厨房窗户散掉猫砂味,又把猫碗和航空箱藏进卧室。
钥匙声最后停在楼下。
等她回来,年糕还蹲在窗台边。至少,她以为猫还在那里。
“你不是忘了检查。”林雪说,“你是害怕承认自己开过窗。因为一旦年糕真的摔下去,你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它。”
许晴眼圈一下红了。
“先找到再哭。”林雪的语气依然没多少温度,却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窗外没有血迹,也没有坠落痕。它大概率还活着。”
“几点?”陆观问。
“大概十二点。我听见外面有人开门,怕是房东,就去看了一眼。”
也就是说,年糕有时间跳上空调外机。
陆观探头观察隔壁。
隔壁窗户关着,防盗网上却挂着半缕白毛。再往上,是老楼统一加装的铝扣板吊顶,边缘有一块没有扣紧。
“它进隔壁了?”许晴紧张地问。
“隔壁没人住。”房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邻居和一个穿棉睡衣的阿姨已经围在外面。找猫动静太大,把半层楼都惊动了。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起初不愿意开空房。
“里面刚刷完墙,弄坏东西谁赔?”
林雪把许晴支付的预付款记录展示给他,又在手机上打开责任确认书。
“只做目视检查,不移动家具。有损坏由侦探社先行承担。你如果拒绝,我们会在委托记录中写明因房东不配合导致救援延误。”
房东看了看越来越多的邻居,最终还是掏出钥匙。
陆观第一次意识到,侦探不只是发现线索。让门打开、让人开口、让调查能够继续,本身也是工作。
房东拿钥匙打开隔壁。
屋内积着一层薄灰,没有猫,也没有新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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