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七件遗物不在清单里(2/2)
第3日09:34,陆观跟着林雪走进叶珊住处。
周正提前到了。他没有碰桌上的银色文件匣,只让警员记录封扣、划痕和叶珊提供的来源说明。
文件匣比撤展照片里旧了许多,四角有磕碰,正面的锁已经坏了。外面没有警方封条,也没有任何官方证物标记。它六年来一直由叶珊私人保管。
“先说明。”叶珊说,“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我姐姐死后,宋晚晴把它交给我。我只打开过两次。”
“哪两次?”林雪问。
“第一次是刚拿到的时候,确认没有现金和危险物。第二次是三年前搬家,检查里面有没有受潮。”
“有没有增减文件?”
“没有。”
“能否同意在警方记录下查看?”
叶珊签完同意书,才把坏掉的锁扣推开。
匣子里没有惊人的秘密录音,也没有一眼能定案的凶手名单。
最上面是项目成员表、材料采购复印件和几张场地平面草图。下层夹着宋晚晴的旧手机截图,叶知秋发来的消息只有两句。
“如果项目突然终止,把银色匣子带走。”
“别交给赞助方的人。”
发送时间在叶知秋出事前四十七分钟。
周正让警员单独拍摄记录,没有立刻评价它与六年前事故的关系。
林雪则抽出一张旧物移交表。
表格左侧是宋晚晴当初选择的七件物品,右侧是撤离时的处理状态。
旧相册,归还本人。
银色手表,归还本人。
未寄出的信,留档。
工作证,注销后归还。
蓝色围巾,归还本人。
旧钥匙,退还学校。
蓝柄雨伞,转临时仓。
陆观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完整旧表第一次证实,林雪昨天写进查询申请的颜色是对的。
他没有当着叶珊和警员问她为什么猜中,只往下看。
“临时仓没有地址。”
蓝柄雨伞后面只写着一串项目资产编码。撤场人员在“经手人”一栏画了一道斜线,没有签名。
更奇怪的是,随匣附带的另一张撤离清单里只有前六件物品,没有这把伞。
“一张表说进了临时仓,一张清单里根本没有它。”陆观说。
“两份记录不是同一个时间做的。”林雪说,“旧物表先确定处理方向,撤离清单才记录真正装车的东西。雨伞在两次登记之间脱离了清点。”
她指着资产编码。
“查原件。”
周正看了她一眼:“这已经是原件。”
“我说资产台账原件。不能只凭一串抄写编号判断去向。”
“学校那边已经在调。”
林雪把手收回来。
只有一瞬,陆观看见她的指尖在那串编码上方停住,像是这个答案并不陌生。
可她什么也没说。
10:52,学校回复查询结果。
编码真实存在,名称确实是“蓝柄长伞”。登记位置只写“项目临时仓B区”,没有门牌地址。旧系统迁移以后,场地字段丢失,项目仓也早已停用。
“伞值多少钱?”周正问。
叶珊翻了翻旧采购单。
“不是古董,也不是定制品。采购价八十九块。”
“那为什么有人只查它?”陆观问。
叶珊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手机里调出三封邮件。
发件地址不同,内容却很相似。第一封问她是否保留叶知秋项目旧物,第二封把范围缩到雨具,第三封直接报出两万元,求购一把六年前的蓝柄伞。
三封邮件分别发在十天前、七天前和昨天。
出价也在变化。
第一封只问是否愿意转让,没有写金额;第二封报了五千元;第三封直接抬到两万元。对方没有询问伞的品牌、磨损或收藏证明,只反复要求确认伞柄是不是蓝色、是否还保持六年前的原样。
周正让叶珊不要继续回复,先把手机交给技术人员保全邮件头信息。三个地址都通过不同的临时转发服务投递,眼下只能确认发送时间和中转记录,不能靠邮箱名称锁定同一个人。
“如果只是收藏叶知秋的遗物,他至少会先确认伞属于谁。”陆观说。
“他知道不属于叶知秋。”林雪看着第三封邮件,“他找的是伞本身。”
“我以为是有人收集我姐姐的遗物。”叶珊说,“可这把伞根本不是她的。”
“你回复过吗?”林雪问。
“只回过第一封,说我没有。”
“对方还问了三次。”
“对。”
叶珊把手机放到银色文件匣旁边。
“有人连续三次出价,要买一把只值八十九块、而且已经丢了六年的旧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