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门禁只认识卡(2/2)
“杜经理说音控室的访客卡失效,要临时进去确认晚上的投影流程。他让我把备用工作证给他。”
“哪张?”
“Y-01。”
叶珊一下站起来:“那是我姐的卡!”
“她当天下午把卡放在前台,说礼堂调试的人会用。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杜经理只是进去几分钟。”
林雪抬手拦住叶珊。
“怎么交的?”
“连卡套一起,从前台抽屉拿出来,直接给他。没有登记。”
“什么时候归还?”
“我18:35去东门换岗以前,他把卡放回前台,说访客卡已经恢复。”
“谁看见?”
“没有。我当时一个人值班。”
林雪让他把这段话完整写下,再在时间不确定处明确标注“18:21后、18:35前”。
一份迟到六年的口供,不能因为恰好符合推理就自动变成真相。
但它可以接受其他证据的检验。
门禁日志显示18:32刷入;巡查补记能固定韩立诚18:21才返回门厅;18:35的东门纸质交接又有下一班人员签字。卡套上的维护蜡,则说明这张卡曾接触运营维修区域的工具或物品。
杜承安当年正是运营负责人。
“他撒谎!”叶珊指着韩立诚,“你们两个都在撒谎!”
“我没有刷那张卡。”杜承安说,“我借的是无编号访客卡。”
“刚才你还说没有别人使用Y-01的记录。”林雪看向他,“现在又记得自己借过另一张?”
杜承安顿了一下:“我只是顺着他的说法解释。”
“那张无编号访客卡是什么制式?”
“普通白卡。”
“能不能开启音控室东门?”
“能。”
江澄已经调出权限表。
六年前,音控室东门属于设备安全区。临时访客卡只能进入礼堂公共区域,需要管理端单独授权才能打开东门。当天授权变更表里没有任何访客卡记录。
“如果你拿的是访客卡,它在18:32刷不开。”林雪说,“刷开门的是Y-01。韩立诚给出了卡号和交接时间,门禁留下了卡号,巡查补记锁定了他的在岗范围,卡套还接触过运营维护物。每一项单独都不能指认你,叠在一起却足够推翻你的解释。”
“够推翻,不够定罪。”杜承安说。
“我说过,杀人还需要凶器、死亡时间和动机闭合。”
“那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有一条被人写成‘叶知秋还活着’的门禁记录。”林雪把原始日志和正式报告并排摆好,“而它真正能证明的,只是有人拿她的卡进了音控室。”
韩立诚看着报告里“叶知秋本人”五个字,伸手想翻页,指尖却停在纸边。
林雪擦掉时间线上的18:32,只留下19:12,旁边写着“蓝伞人影,未见脸”。
她把韩立诚的原话和补写记录分开放好:前者只说雨里有个撑蓝伞的影子,后者却直接写成叶知秋。
叶珊一直盯着卡套,直到这时才慢慢抬头。
“不对。”
“什么不对?”宋晚晴问。
“那天她不可能拿着那把伞。”
韩立诚脸色一僵。
叶珊转身走向防水周转箱,从自己交出的旧物清单里抽出一张维修票据。
“案发前一周,项目里的蓝伞被风掀坏了两根伞骨。当时伞由姐姐保管,我陪她送去大学城那家修伞铺,约好十天以后取。”
她把票据按在桌上。
日期早于案发七天。
取件日期则在叶知秋死亡后的第三天。
林雪没有立刻宣布目击无效。
她先让叶珊说明修伞铺的位置、送修当天的付款方式和取伞人。叶珊当时付了现金,取伞的也是她本人;但她替项目取回后,当天便把伞交给了撤场组,没有作为姐姐遗物带回家。店铺后来已经停业,老板和撤场交接人是否还能找到,需要警方明天核实。
票据右上角写着伞面颜色和故障:藏蓝,长柄,两根中骨断裂。取件联还注明“旧件保留”,与叶珊关于送修原因的叙述一致。
“也可能有另一把很像的伞。”宋晚晴说。
“所以现在能证明的不是‘韩立诚一定撒谎’。”林雪把票据单独封装,“而是警方当年把一项需要核验的外观辨认,写成了叶知秋本人出现。蓝伞如果确实在修理铺,19:12出现的就只能是仿制物;如果票据有假,我们再追票据是谁准备的。”
韩立诚盯着“两根中骨断裂”那一行,额角慢慢渗出汗。
“距离多远?”
“隔着礼堂侧门,大概十几米。”
“雨有多大?”
“很大。”
“伞有没有完全撑开?”
韩立诚迟迟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林雪在礼堂里已经问过一次。那时他用雨太大搪塞了过去。
“我没看清。”他终于说。
“你看清了脸吗?”
“没有。”
“那就别再说你看见叶知秋。”林雪说,“你只看见一个撑着相似蓝伞的人影。”
“那晚留在山庄的,”叶珊一字一顿地说,“根本不该有那把蓝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