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把伞根本撑不开(1/2)
06:10,雨势稍弱,天却没有真正亮起来。
归潮山庄门厅里,应急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在脚下。
林雪将维修票据放在透明袋内,没有让任何人继续传看。
一张停业店铺留下的旧票,能指出调查方向,不能独自承担六年前的死亡时间。她先翻出叶知秋遗物移交表,又让叶珊找出当年取伞后的照片。
叶珊的旧手机早已换过,照片保存在云端离线备份里。她找了几分钟,调出一张日期为案发后第四天的图片。
照片拍的是灵堂角落。蓝柄长伞靠在墙边,伞面收拢,伞骨上缠着新换的黑线。画面右下角露出半张修理铺纸袋,店名与票据一致。
“我取回来以后才知道,姐姐把东西藏在伞柄里。”叶珊说,“我拆过手柄,所以后来登记遗失的那一把,已经不是完整原状。”
“照片原文件保留,不要转发。”林雪说,“警方还要核对拍摄时间、备份记录和修理铺账本。”
“都到这个程度了,还不能算证明?”宋晚晴问。
“可以证明这张票不是刚刚编出来的可能性很高,也能证明案发后出现过一把刚修好的蓝伞。”林雪说,“但案发当晚它是否一直在修理铺,仍要找店主、账本或者店内旧监控备份。”
叶珊咬了咬唇,没有反驳。
林雪又把五号遗物——蓝色围巾——移到桌面中央。
“你说案发当天18:00以前,把围巾装进银色文件匣。谁能证明?”
“没人。”叶珊停了一下,“但我拍过匣子里的文件,想提醒自己别忘了交给律师。”
她再次翻找备份。
这次找到的是三张连续照片。第一张,文件匣里铺着蓝色围巾,几份材料压在上面;第二张拍到材料标题;第三张则是合上的匣盖和电子钟。
最后一张照片的原始时间是17:53。
江澄认出匣内最上方那份文件:“这是项目原始受试者目录。我18:10以后还找过,没找到。”
“所以你当时就知道匣子被拿走了?”
“知道叶珊收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她连目录一起拿了。”
林雪没有把江澄的新口供混进蓝围巾结论。她分别登记照片来源、原始时间和文件辨认人,再把那张17:53的图片转入离线存储。
林雪在蓝伞后写“维修票据待外部核验”,在蓝围巾后写“17:53已装入文件匣”。
她再把韩立诚与人影的距离、雨势和“未见脸”列在19:12下方。那条目里没有一项是叶知秋独有的特征。
“现在重说一遍。”林雪看着韩立诚,“不要说你后来写进巡查记录的内容。只说当时亲眼看见的。”
韩立诚双手撑着膝盖,迟迟没有抬头。
“侧门外有个人影。”
“男,女?”
“看不出来。”
“脸?”
“没看见。”
“衣服?”
“蓝色的。也可能是伞,雨太密,我只看见上半身一片蓝。”
“伞有没有撑开?”
“我不能确定。”
“你为什么写成叶知秋撑蓝伞去湖边?”
韩立诚抬头看了一眼杜承安。
杜承安仍被固定在扶手旁,右腕藏在外套袖口下,神情冷淡。
“杜经理说,叶老师拿了自己的伞,要去湖边冷静。”韩立诚说,“他让我补一条巡查记录。那时候项目资金的事已经压不住了,我以为叶老师只是拿资料要挟公司,杜经理想把她离开的时间写晚一点,方便处理监控缺失和门禁违规。”
“你有没有想过,她当时已经死了?”叶珊问。
“没有。”
“警方问你的时候呢?”
韩立诚嘴唇动了动。
“想过。”
叶珊猛地往前一步,被宋晚晴抱住手臂。
“你想过,还是继续说看见了她?”
“我已经做了假记录。”韩立诚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改口,门禁卡也是我违规借出去的,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参与了。我告诉自己,那个人影可能真的是她。雨那么大,谁也不能证明不是。”
“所以你让一个可能,活了六年。”林雪说。
韩立诚没再辩解。
林雪把旧时间轴重新铺开。
18:18,银色手表受击停摆,后盖内沿留有疑似旧凝血;18:20前后,旧相册反光显示门厅黄铜伞座离开原位;18:32,Y-01卡进入音控室,机器没有记录持卡者身份;19:12,韩立诚按杜承安授意补写蓝色人影;20:00,P-071任务播放预录发言。
三条用来证明叶知秋还活着的证据,一条认卡不认人,一条认声音不见人,最后一条连伞和围巾都无法确认。
林雪又把当年的询问笔录翻到韩立诚签字那页。
第一版笔录里,他说的是“疑似女性蓝色身影”;第二版补充材料变成“叶知秋持蓝伞向湖边行走”;正式事故结论再把“行走”写成“独自离开主楼”。每改一次,语气就确定一分,最初那场看不清人的暴雨反而消失了。
“这些字是你自己改的?”她问。
“第二版是杜经理拿来让我签的。”
“你看过内容。”
“看过。”
“那就不能全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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