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觉得死的小煤矿(1/2)
一个小小的民团就敢跟道台衙门耍无赖,是不是感觉很可笑也很不可思议?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晚清政府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其掌控力日渐式微,整个国家仿佛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昔日那个看起来庞大而威严的帝国如今已濒临瓦解的深渊,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各级政权皆如朽木般腐朽不堪、千疮百孔。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顶戴花翎此时也变得泛滥成灾,几乎随处可见。那些稍有势力或背景之人,早已对区区一个县太爷不屑一顾,更别提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袁大化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谷大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户口,这种人在当时被称为流氓。
一个流氓想捐一个正五品的武官守备,而且还是实缺,想走完所有手续并不容易,这才是谷大仓有信心霸占煤矿一个月的来由。
他就咬死了这一点,你道台衙门不把我的事解决了,我就不把煤矿交出去。你来软的,我不搭理,你来硬的,你也硬不过我。
更何况,现在还有日本人撑腰,清朝这些官员可是最怕外国人的,一见面连腰都直不起来。
该煤矿被周绍堂命名为合众公司,来钱的速度确实快,每天除掉必要的开支,去掉乱七八糟的费用,又不需要给其他股东分红,一天能采煤将近两百吨,能有将近千块大洋的收入,这让谷大仓都不舍得离开了。
井口蒸腾着煤尘与水汽,七对大井吞吐着黑褐色的原煤。蒸汽绞车“哐当”作响,把一筐筐煤块拽出地底;井下依旧是镐凿肩扛的土法,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矿工佝偻着身子在煤层间挪动。千余号人多是周边流民,被把头按包工制驱使,日薪不过几分银元,遇上冒顶、瓦斯,便只能自认倒霉。煤堆在堆场垒成小山,人畜车、手摇矿车吱吱呀呀运到雷家沟,再装船入濉河,顺流漂往蚌埠、徐州的煤栈。好光景时日产三百吨,寻常日子不过百来吨,这点黑货,撑起了谷大仓的家底,也压弯了矿工的脊梁。
本来这里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炭商排队等着领货,可谷大仓接手不到五天,炭商就变少了很多,原因不难打听,是附近五家小煤矿得知合众公司煤矿的变故之后,发动联合降价,试图挤垮合众公司,其中带头人便是当地的地头蛇胡一彪。
只是他们惹错了人,目前当家的可不是周玉山这样的文人,而是不讲规矩的谷大仓。
但凡是这个年代的地头蛇,多数都是有绿林背景的,心狠手辣,又和当地大小官员有勾结,欺行霸市。
五家煤矿的老板再次齐聚胡一彪的虎头煤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矿主是一个非常霸气的家伙。
一帮人喝得五迷三道,胡一彪更是连灌三大碗酒,叫嚷着要上山打虎去,只是这烈山濉溪一带并没有高山丛林,也没老虎,他便说这是老虎的幸运,他拍着胸脯说:“老子十八岁就在山上遇到了一只老虎,那老虎有这么大…”
他很认真地伸手比划着:“这么大,算上尾巴五尺来长,那家伙,浑身花纹,当时把我吓坏了,要不那家伙跪地求饶,我直接就学武松打死它了!在烈山这一亩三分地,我才不管他是啥老虎呢,都得给我老实趴着!”
他说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对面有人调侃:“带尾巴才五尺长,莫不是一只山狸子?”
胡一彪哈哈大笑:“你这人,不懂事,五尺来长,我说的可是那个叫谷大仓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跑咱们烈山来找茬,也就是周玉山这人软皮蛋,换了我…算了,喝酒喝酒…气人!”
左边有人面带忧虑:“这家伙听说有枪有炮的,要是急眼了,会不会来把咱们给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