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八级钳工跪了:这手艺难道是祖师爷?(2/2)
“啥情况啊几位大爷?这铁片子算合格了不?”
那个小学徒趴在桌边看了一眼刻度。
吓得一屁股跌坐回那个黑油坑里,溅了一裤裆泥。
“零、零误差……”
学徒结巴得舌头直打结,“师傅,这、这数据比上次洋人拿来的那张图纸还神!”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端着扳手的老工人们全炸了锅。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跟漏气的轮胎似的。
张建国靠着铁皮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泡里像是塞了一大把破风箱,呼哧呼哧直响。
二十年的手艺。
他在这戈壁滩上引以为傲的八级钳工本领。
在这个穿着白衬衫、连袖口都卷不齐整的年轻人面前。
被一个徒手搓出来的斜齿轮,砸得稀巴烂。
他抬起那双糙手。
看着掌心里刚才接齿轮时烫出来的那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子酸涩。
膝盖骨一阵发软,像抽了筋。
“噗通”一声闷响。
张建国单腿磕在了硬邦邦的煤渣地上。
粗布裤子磨破了一道口子,碎石子扎进肉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您这手里头的活儿……”
他仰起头看着苏白,厚嘴唇直哆嗦。
连称呼都不自觉地换了。
“哪门子的野路子啊这是?难道是……祖师爷显灵附体了?”
张建国声音发颤,透着股被彻底折服的灰败感。
苏白这会儿其实也不舒坦。
右手掌心火辣辣地钻心疼。
刚才死压那个破锉刀对抗转速,终究是把虎口那层皮给磨破了。
他把背在身后的右手往工装裤的缝隙里偷偷蹭了两下。
疼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呼吸也有点发虚,毕竟这副身体还没适应这种重体力活。
他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散漫笑容。
往前迈了两步,皮鞋踩过一截断掉的铁丝。
一弯腰,左手直接插进张建国的胳肢窝里。
胳膊一发力,硬是把这尊铁塔一样的汉子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张建国工装袖子上全是黏糊糊的汗。
苏白嫌弃地撇了下嘴。
“行了,别搁这儿拜神拜佛的。”
苏白松开手,顺带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左肩。
“我就是个画图纸的脑力工,手也是肉长的,不抗你们这车床造。”
他下巴点了点邓老手里那个泛着幽光的齿轮。
车间里的杂音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外头风刮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张师傅,你看清了。”
苏白清了清嗓子,“我刚才就算把这只手磨烂,拼了半条命。”
他顿了一下,“一个钟头,顶多也就只能抠出这么一个件。”
他抬起那只带着血丝的右手,拍了拍张建国厚实的肩膀。
伤口撞上粗布,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疼。
“个人手艺练得再牛掰,那是天桥底下耍猴的把戏。”
苏白敛起散漫,眼神沉了下来。
“靠几双肉手,救不了咱们这个穷到底子里的大国。”
钱老捏着眼镜架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邓老也忘了争抢那个齿轮,定定地看着苏白。
“咱们得造机器。”
苏白指着地上的废铁渣,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学徒。
“造那种只要有手有脚,闭着眼睛摁下红电钮。”
“连这小兄弟,都能一分钟咔咔切出十个零误差零件的新家伙。”
苏白的嗓音在空旷的土房里回荡,带着股不容反驳的底气。
张建国咽了口发苦的唾沫。
眼里的那点怒火和不甘,早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股子滚烫的火星子,在瞳孔深处乱窜。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和热汗。
“造……造新机器?”
他嗓子全哑了。
苏白转过身,从发愣的李龙怀里一把扯过那件银灰色的西装外套。
上面沾了两块显眼的油斑,他也懒得拍。
直接往右边肩膀上一搭。
他扭了扭发僵的脖颈,颈椎骨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苏白盯着张建国那双充血的眼睛,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所以,张八级,刚才那顿下马威的脾气发完没?”
他挑了挑眉,“发完了的话,咱们这摊子活儿,现在能开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