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数控机床的概念,提前三十年问世(1/2)
大西北的妖风,整整刮了四个月。
黄沙把厂房的玻璃皮子磨得半透明。
车间里常年飘着股生铁生锈和焊条烧焦的刺鼻味儿。
“哐当!”
张建国抡圆了膀子,把最后一条固定主轴的加厚钢栓砸进卡槽。
他那件蓝工装早结了一层硬邦邦的黑油壳,稍微一动就直往地下掉渣。
“成了……”
张建国抹了一把挂在下巴尖上的汗珠子,喘得像头刚犁完地的老牛。
几百号工人围在这个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旁边,眼珠子全熬得通红。
苏白靠在两步外的一个废弃汽油桶上。
正低头剥着颗从食堂顺来的烤花生。
花生壳受潮了,捏下去软绵绵的不受力。
他不耐烦地使了点暗劲。
结果里头那颗红衣花生米“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龙的脑门上。
“哎哟!苏总,您这暗器扔得准啊。”
李龙揉着额头,呲着一口大黄牙嘿嘿傻乐。
苏白拍掉手上的花生衣碎屑,拍得啪啪响。
“手滑了。”
他站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膀关节发出咔咔几声闷响。
钱老拄着拐杖,绕着那台刚组装完的新机床转了三圈。
拐杖头戳在水泥地板上,笃笃直响。
“小苏啊,这骨架是搭起来了,结实是结实。”
老头子推了推老花镜,镜片上沾着灰,看人有点模糊。
“可这刀架子上光秃秃的,连个摇把都没有。”
钱老指着空荡荡的操作台,“咱咋控制它进刀?”
邓老也凑过来。
伸手摸了摸那层冷冰冰的导轨,冻得直缩手。
“是啊,苏联那种老机床好歹有个操纵杆。”
邓老搓着手心,“你这玩意儿,看着就像个没长手的铁哑巴。”
在场的老技术员们纷纷跟着点头,满脸都是迷糊。
这几个月他们没日没夜地挫零件,就为了拼这个大铁疙瘩。
可拼完了,谁也看不懂这东西该怎么转。
苏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半滴生理性的眼泪。
眼下那两道乌青的黑眼圈,透着股连轴转出来的疲态。
“有摇把那叫手工作坊,咱这叫工业革命。”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干泥巴,回头冲大门外喊了一嗓子。
“陆远!别磨叽了!”
苏白嗓子有点沙哑,“把那口‘棺材’给我推进来。”
铁骨碌压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嘎啦嘎啦声。
陆远满头大汗地推着个半人高的灰色铁皮柜子,硬生生挤进人群。
柜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松香和电焊味儿。
正面全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铜制继电器。
底下还连着个带卡槽的黄铜滚轮。
旁边拖着一根手腕粗的黑胶皮电缆。
张建国凑近闻了闻,嫌弃地捏住鼻子。
“苏总,这啥玩意?闻着咋像个烧糊的旧收音机。”
苏白走过去,手指在铁皮柜盖子上敲了两下。
铁皮发出空洞的砰砰声。
“这叫数控大脑。”
他拉开柜门。
门轴干涩,吱呀一声惨叫。
里头露出错综复杂的红蓝电线,跟盘丝洞似的。
“老张,以前你们车零件,脑子里得死记尺寸,手上得拿捏火候。”
苏白关上柜门,靠在上面。
“干久了手酸发抖,一不留神,废品率就上去了。”
他手伸进西裤兜里,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卷打满小圆孔的硬牛皮纸带。
纸带边缘有些拉手,还带着股氨水味。
“现在,我把这火候和尺寸,全变成了这上头的窟窿眼。”
苏白把纸带抖开半截,在半空晃了晃。
钱老猛地瞪大眼睛,往前抢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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