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材料学再次卡脖子,满厂愁云惨淡(2/2)
这已经是第三十二次失败了。
工人们的眼睛全熬红了,眼底那点心气儿,被这碎成渣的陶瓷板磨得一干二净。
有人泄气地扔了手里的铁火钳,铁器砸在地上当啷直响。
赵老摘下厚重的石棉手套,狠狠摔在地上。
他看着那堆碎成粉的白渣子。
眼眶一点点红了。
干枯的双手颤抖着,捂住那张满是汗水和煤灰的老脸。
“粘不住啊……钢板冷却收缩的劲儿太大,陶瓷又太脆。”
老头子嘴里绝望地嘟囔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别说挡敌人的穿甲弹了。这坦克只要一开炮……”
他苦笑一声,比哭还难听。
“那巨大的后坐力,就能把这层陶瓷震成粉笔灰。防弹?防个屁!”
整个材料分厂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里。
士气低落得像大雨淋过的柴火堆,怎么点都冒不出火星子。
半个小时后。
苏白的办公室。
他正翘着二郎腿,靠在那张断腿椅子上。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热水飘着两根粗大的茶叶梗,他低头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提了提神。
“砰。”
门被推开了。
赵老步履蹒跚地走进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老头子怀里死死抱着一块刚出炉就碎成两半的陶瓷残骸。
边角锋利,划破了他大褂的衣襟,渗出一点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他把那两块碎砖头一样的玩意儿,重重磕在苏白的桌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苏总。”
赵老嗓音劈裂,眼眶通红。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按在碎瓷片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死白。
“这路,走不通啊!”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氧化铝陶瓷在高温下的应力释放,现有的工艺根本控制不住。”
他摇着头,眼神灰败。
“咱……咱还是退一步吧。”
赵老咽了口苦涩的唾沫,像是在哀求。
“换回纯钢板行不行?加厚点,至少它不碎啊!总比这中看不中用的破烂强!”
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白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急着放下。
眼皮微微一撩,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凉飕飕地落在赵老那张满是绝望的脸上。
他舌尖顶了顶左边的腮帮子。
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冷厉锋芒。
“退缩?”
苏白冷笑出声。
他手腕一翻,“当啷”一声,把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那些碎瓷片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他猛地站起身。
皮鞋踩在泥地上,发出嘎吱的摩擦音。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光,阴影笼罩在赵老身上。
“老赵。”
苏白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块最锋利的陶瓷碎片。
尖锐的边缘抵在指腹上,压出一道白印子。
他眼神骤然泛冷,像出鞘的刀锋。
“拿上你的碎渣。”
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狂热和自信。
“跟我去一趟烧结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