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到底扎了自己多少次？（2/2）

林宸确认她体征平稳，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用过的器具收进处理盒，又拿起记录本。

因为刚才操作过，他双手都拿着东西，袖口却滑了下来，差点碰到台面。

林宸下意识开口：“苏晚，帮我挽一下袖子。”

苏晚怔了一下。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普通到像朋友之间随手帮个忙。

可偏偏这声“苏晚”，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一下被戳中。

她走过去，伸手替林宸卷起右手袖口。

衣袖一点点往上。

下一秒，苏晚的手僵在半空。

林宸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有的已经淡了，只剩浅浅的褐色痕迹。

有的还泛着青紫。

还有几处新旧针孔叠在一起，周围皮肤因为反复穿刺，留下了细小的硬结。

那是一段时间里，反复注射、反复抽血、反复试药留下的痕迹。

她抬头看着林宸，声音都在抖。

“你到底扎了自己多少次？”

林宸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很平静地把记录本放好。

“记不清了。”

“记不清？”

苏晚一下崩不住了。

眼泪直接掉下来。

“林宸，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条胳膊都快被扎烂了？”

“你每次给念念用药之前，都先拿自己试一遍是不是？”

林宸沉默了一秒。

“不是每次。”

苏晚更难受了。

林宸看她哭得厉害，反倒有些不自在。

“苏晚，别哭。”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眼泪掉得更凶。

“你让我怎么不哭？”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你只是一个人，不是机器。”

“你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出事。”

“如果你倒了，念念怎么办？”

林宸垂下眼，看向床上闭着眼的林念。

小姑娘抱着旧玩偶，呼吸很轻。

他低声说：“所以我不能倒。”

“我每次都控制剂量，做监测，做体检。”

“没有把握的东西，我不会碰念念。”

苏晚用力擦了一把眼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你说得轻巧。”

“可这些针眼不是假的。”

“你试药的时候，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林宸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如果一定要有人先出问题。”

“那只能是我。”

苏晚彻底泪崩。

她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实验。

也不是新闻里那些热血励志的奇迹。

这是一个父亲，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最后一道防线。

林宸看着她哭，沉默片刻，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别吓到念念。”

苏晚接过纸，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偏过头，努力把情绪压下去。

好半天，她才哑着嗓子说：“林宸，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后续有顾院士，有我，还有张教授。”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林宸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低声道：“只要念念安全，我听专业意见。”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苏晚看着他，心里酸得说不出话。

林念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睁开眼，先看见林宸，又看见站在旁边的苏晚。

小姑娘慢慢眨了一下眼。

“爸爸……”

林宸立刻俯身。

“爸爸在。”

苏晚赶紧擦干眼泪，努力露出笑。

“念念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