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拆开的同意(2/2)
“对。”
“不是忘记女儿。”
这句话被执法记录仪完整录下。
医生给她看六组家庭照片。顾芸能说出丈夫、父母和同事的姓名,轮到顾可心时,她准确读出校服胸牌,却把孩子称作“事故材料里的女孩”。
“不是所有记忆都没了。”伶姝说,“事实还在,和事实相连的归属感被抽走了。”
医生不同意这个说法,要求在病历里写成情感联结异常。商陆让两种描述分别保留,不允许任何人把推测改成诊断。
顾芸拿起一张女儿画的蜡笔画。纸角被她反复摩挲,却没有落泪。她问伶姝:“如果我以后都认不出她,我还有资格查吗?”
“资格不靠感觉证明。”
“那你呢?你也感觉不到姐姐。”
伶姝没有回答。她把画纸装回透明袋,封口交给顾芸自己按下。两个无法正常悲伤的人隔着病床站着,谁也没有替对方把缺口叫成解脱。
伶姝把十二份授权打印件按时间铺开。每份右下角都有极淡的秤纹,单独看只是装饰;拼在一起,恰好组成白契塔的印。
她没有触碰纸面,只用透光板拍照。现代证据先由商陆封存,魂契痕迹另记在自己的修复手账里,两条链不混在一起。
“既然没点确认,为什么还会执行?”顾芸问。
伶姝看向第四条后台记录。状态不是新授权,而是“续期失败后进入结算”。昨晚的拒签没有启动交易,却触发了三年前那份交易的到期程序。
白芍早知道她会阻止。
医生送来认知测试。顾芸仍能判断、书写,也能自主表达。商陆要求院方注明她目前具备决定能力,并当场记录她撤回全部春回授权的声明。
系统页面接受撤回,却弹出提示:已结算部分无法返还。
顾芸盯着那行字:“那就查清它把我的东西给了谁。”
伶姝第一次从她声音里听见的不是求救,而是要求作证。
商陆把纸质同意书翻到最后一页。委托人签名是顾芸,咨询师栏空着,推荐人一栏却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笔锋在“姝”字旁习惯性地向左收了一下。
那是姐姐替伶姝签家长意见时才有的写法。
推荐人: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