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年迟到的悲伤(2/2)
伶姝看见了这个动作。“你知道那句话?”
“只知道它存在。”洛七说。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他沉默太久,答案已经写在沉默里。那句旧告别可能证明他曾执行过比遗忘更深的删除,也可能改变伶姝对三年前交易的理解。
伶姝没有在愤怒里签约。她把笔放下,要求把冷静期从签署后改为披露全部信息后开始计算。
白芍同意了。
契约最后一页亮起新的条件:完整知情,包括被代理人隐去的旧告别。
洛七看着那行字,终于承认原件还在无门当铺。
伶姝收起未签契约。“那就先看告别,再决定要不要取回悲伤。”
白芍又拿出一份以往赎回者的记录。有人在三天内恢复全部悲伤,随后连续一个月无法工作;有人选择分段返还,却在第二次后主动暂停;也有人最终决定永不取回。记录没有标出谁更勇敢,只有不同选择对应的现实后果。伶姝逐页阅读,发现旧契约常把“承受”写成成功,把“暂停”写成失败。她要求全部改成中性描述,因为人的价值不能用能忍多少痛苦衡量。商陆建议冷静期内安排一次不涉及魂质读取的心理评估,确认她对后果的理解,而不是判断她配不配取回。伶姝接受这一点,也明确评估者不得与白契会有利益关系。洛七提出由自己做陪护,被她拒绝单独指定。她需要至少两名彼此独立的陪护,其中一人必须有权在洛七越界时制止他。这个条件让洛七沉默,但他最终签下见证。完整契约逐渐从一份交易变成可执行的生活计划:工作交给谁、夜间由谁联系、出现何种症状暂停、暂停后如何保存悲印。每个细节都削弱了“立刻完整”的诱惑。伶姝最后写下,任何人不得用伶春的消息缩短冷静期。白芍看着这句话,收起了原本准备好的生命体征页面。
伶姝还要求列出悲伤返还后可能影响的具体案件。七名患者仍需要法律与医疗协助,她不能把自己的完整建立在突然失联上。商陆同意在冷静期内安排替代联系人,确保她暂停工作时,患者仍能得到回应。白芍在契约旁写下“不得以职责逼迫提前赎回”。这条看似保护她,实际也保护了七个人:他们不再被当成催促伶姝牺牲自己的理由。
门外第一声晨钟响起,无门当铺的未删版正在等待,而冷静期还没有真正开始。
伶姝带走的是未签契约,任何人都不能把审阅算作同意。
她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