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跳仍在另一岸(2/2)
那是姐妹俩修复纸张时沿用多年的配方。伶姝能辨认,却没有让职业习惯冒充身份鉴定。她把样本交给第三方实验室,结果只确认四份材料的胶层配比一致。
现实链证明两年前之后仍有设备和耗材维持某个生命接口;魂质链证明三年前建立悲印锚的人至今仍在承担镜债;修复痕迹则把建立者与伶春使用过的材料连在一起。
没有一条能单独作结论。三条互不依赖的链却指向同一个最小事实。
伶春仍然活着。
她在哪里、是否清醒、是否自愿留在接口、现在还能不能作出选择,全都没有答案。
清晨的光越过隔离室百叶窗时,伶姝终于允许自己哭了一会儿。不是失而复得,也不是提前庆祝。姐姐活着意味着还有机会,也意味着三年来的痛苦仍在别处继续发生。
洛七没有劝她。他把“已证存活”和“待核位置”写在两张不同的纸上,隔开摆好。
“下一步?”商陆问。
伶姝擦干眼泪,把那张待核位置收进修复手账。
“继续找。先找到她还能不能说不。”
商陆把调查目标拆成四项:追冷链回执的上游网关,核十二箱耗材的实际承运人,向法院申请保存匿名项目的付款链,再找能够独立复核生命接口的医生。任何一项查到位置之前,都不能以营救为名贸然断电。洛七补上一条契约边界:悲印只准响应,不准反向牵引,否则镜债可能沿锚点压回远端对象。
伶姝逐条签字。她已经能感到悲伤催促人立刻行动,也第一次明白,承认这种催促并不等于服从它。带着悲伤继续核验,比没有悲伤时更难,却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回到无门当铺时,小满正蹲在门边整理三件名锚。衣领上的线脚、旧校牌的刻痕、黑伞内侧的墨字原本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伶姝走近后,小满没有抬头。
第一根线松开,衣领上的字变成空白。接着是校牌,最后是黑伞。三件东西在同一刻失去了对主人的指向。
小满抓紧伞柄,张了几次嘴。
“我叫什么?”
主秤上方随即落下一道白光。系统没有回答,只在空白名册后亮出一行倒计时:无主魂质核验,天亮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