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匿名坐标,孤宅赴约(1/1)
城市暮色沉沉压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慢慢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押运证物的车队驶入市区,陆续将封存好的硬件设备、固态硬盘、光学残片与纸质物证移交市局刑侦支队与司法鉴定中心。技术人员连夜留守音频实验室,继续修复硬盘底层那些残缺的口述录音碎片,剩下所有人暂时休整,目光死死钉在裴砚电脑屏幕上那一封铸音者发来的匿名邮件。
邮件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寒暄,正文仅仅附着一串高德定位坐标,加上一行极简的提示文字:江纾带着全部原始征地合同,独自前往城郊梧桐老宅。今夜,所有旧账都会摊开。
发送渠道经过七层代理跳板,IP溯源完全失效,唯独邮件签名处刻印着细小的菱形纹路,和钢笔微型芯片内文档的加密水印一模一样——发送者确定就是铸音者。
孟昭指尖在屏幕上点开坐标对应的卫星地图。梧桐老宅坐落在城市西郊一片早已荒废的老村落边缘,孤零零一栋两层砖木小楼,四周被成片高大的梧桐树包围,早年属于征地拆迁遗留下来的钉子户房产,产权几经流转,近几年一直处于空置锁闭状态,周边没有民居,监控覆盖几乎为零,是一处绝佳的私下对峙地点。
“铸音者在主动给我们递出决战的入场券。”孟昭收起平板,靠在办公桌边缘冷静梳理局势,“他清楚江纾拿到沈泊舟保险柜里的原始契约文件之后,会去往这处老宅。他既没有把消息送给沈泊舟,也没有亲自截获证据,而是把位置发送给我们。他在推动三方对峙,逼所有当事人今夜了结二十年前的旧恩怨。”
陆景珩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童年破碎的记忆再次隐隐躁动。录音残片那句当年被藏起来的孩子,不止一个反复回荡在脑海之中。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场旧风波里唯一的牺牲品,如今一个从未露面的第二个孩子,变成整桩陈年阴谋最核心的谜团。江纾手握全部原始纸质合同,她是唯一有可能解开这个谜题的知情者。
顾砚检查整套外勤装备:强光手电、录音取证设备、便携高清摄像机、备用电池,全套器材全部调试完毕,防水密封袋准备妥当,保证现场对话可以完整留存合法录音录像证据。苏筱留守市局后方支援,全程监控道路监控、追踪车辆轨迹,一旦现场发生突发状况立刻联络就近警力驰援。裴砚留在音频实验室,实时跟进录音修复进度,一旦还原出新的人声片段第一时间同步前线。
“我们必须把握取证的边界。”孟昭整理随身笔录本,再三确认行动底线,“我们不是私闯对峙,是以知情人沟通的名义前往老宅,全程公开录像,不采取非法扣押、抢夺文件的行为。如果江纾愿意主动提交合同原件,我们走正规物证登记流程;如果对方拒绝,我们后续申请搜查令依法取证。绝对不能落入对方布置的陷阱,让证据失去司法效力。”
夜幕彻底笼罩城市,两人驱车驶出市区,沿着城郊公路一路向西。窗外路灯越来越稀疏,柏油路面慢慢变成坑洼不平的乡间碎石小路,连片的梧桐树林在晚风里沙沙摇晃,枝叶交错在夜空剪出扭曲晃动的黑影。车厢里安静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会面不会平和收场。铸音者抛出坐标,沈泊舟一旦察觉契约文件被盗走,必然会调动人手追踪江纾的踪迹,今晚梧桐老宅,注定是多方势力汇集的风暴中心。
车辆在距离老宅三百米外的林间空地熄火停靠,避免车灯暴露行踪。两人关掉光源,徒步穿过茂密的梧桐灌木丛,远远望向那栋孤立的砖木小楼。二楼窗户透出一点微弱暖黄色的灯光,屋内有人。
陆景珩铺开镜域感知,缓缓笼罩整栋老宅。建筑内部只捕捉到一道平缓沉静的生命气息,属于江纾,暂时没有发现菱形外勤或者沈泊舟手下的震动痕迹。暂时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之内。
两人放轻脚步走到老宅院门外,斑驳生锈的铁门虚掩,没有上锁。孟昭抬手轻轻推开铁门,木质院门发出一声悠长沉闷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空旷的荒野格外清晰。
一楼客厅没有开灯,黑暗铺满整间屋子,只有二楼书房的灯光顺着楼梯缝隙流淌下来。他们沿着老旧木楼梯缓步向上,台阶踩上去发出脆弱的咯吱震动。二楼书房房门半掩,暖光从门缝倾泻而出。
轻轻推开门的瞬间,他们看见江纾坐在老旧实木书桌前。桌面平整铺开厚厚一叠泛黄的纸质文件,二十年前招待所地块全部征地协议、补偿合同、手写承诺书完整摊开在桌面上。她微微侧过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两个人,脸上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今夜会准时抵达这里。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江纾的声音清淡平缓,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合同纸面。
陆景珩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枚雕花复古银镯在台灯微光下折射出柔和冷光,和那张竣工老照片里的银镯完全吻合。
就在这一刻,院外远处的林间公路,一束刺眼的汽车远光灯骤然亮起,刺破漆黑的树林,直直锁定梧桐老宅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