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诡异的花(2/2)
“自己看。”陈善功重重哼了一声:“若是连这名册都看不懂,本帅如何信你。”
“有什么可看的。”
唐麒扫了一眼:“无非就是你暗中调查戈城中谁有可能是世家的狗腿子,谁能被你利用,谁能被你拿捏,谁又必须是你…哦,谁又必须是陈帅除掉的。”
陈善功神情微动,深深看了一眼唐麒后,坐在了对面。
“算你有几分灵醒。”
指向名册,陈善功正色道:“的不错,戈城之中,是有与我北军二心者,不过多年来本帅已是暗中除掉不少,余者,无关痛痒。”
唐麒将名册放在了床上,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名字,他基本上都不认识,至于能够看出这个名册的意义,本就是他换位思考过,如果自己是陈善功的话会如何做。
“罢了,本帅与你这新卒有何置气的。”
陈善功伸手将名册拿了回来,直视唐麒双目。
“你究竟要如何行事,全盘告知本帅,既你能做,本帅亦能做,本帅为一军副帅,不但能做,也会比你做的更好,更为妥善。”
“不。”
“为何不告知本帅。”陈善功猛皱眉头:“难不成你别有所图?”
“不是。”
“那就,统统告知本帅。”
“不。”
“你…”陈善功死死盯着唐麒:“莫非你信不过本帅?”
“不是。”唐麒笑呵呵的道:“如果我做不成的话,我一定会死,虽然我死了,可至少你知情,知情的你了解到了我为什么会死,了解到了为什么会失败,了解到了哪里做错了,复盘之后再去做,就会添加几分胜算。”
顿了顿,唐麒收起了笑容:“如果你先去做,连你这个一军副帅都做不成,都会死掉,以我的胆子,以我这个新卒的胆子,我定会退避三舍,所以,我做了,我死,可你还有机会,如果你做了,你死,这件事就彻底没人去做了。”
听闻此言,陈善功眼底满是动容之色。
帐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唐麒则是站起身开始自顾自的洗漱。
当唐麒彻底收拾完后,陈善功站起了身,无声轻叹。
“本帅不是你这等无胆鼠辈,若你横死,本帅,定会为你报仇!”
唐麒微微一笑:“多谢。”
“歇着吧。”
陈善功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只是当他走出营帐时,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想做,想做唐麒欲做之事,想要去做一件十年前、二十年前就应做的事,这一次,他不想再逃避。
可他做不到,因唐麒的丝毫不差,若功败垂成,他这一军副帅便会知晓败在哪里,知晓后就有更大胜算,为了北军,他只能再做一次懦夫。
上马,离营,眼看着二人上了官道,陈善功扭过头,见到无人出营,突然翻身下马。
于世峰不明所以,刚要开口询问,陈善功突然整理了一下甲胄,朝着营门深深施了一礼。
“唐麒,无论成败,你亦是陈善功袍泽,我北军骄傲。”
呢喃了一声,陈善功挺直胸膛,上马后疾驰而去,奔向戈城,奔向帅营,再次扮演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副帅,扮演那个既不如将领豪放精通战阵也不如文臣看着高深的北军副帅,扮演那个总是遇到麻烦事就会打圆场和稀泥的北军副帅。
初阳,缓缓上升、攀爬着,炙热,洒向了人间大地。
屯卫营,那最是无人在乎最是贫瘠的土地,将会开出最为妖艳也是最为诡异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