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位虽卑(2/2)
只不过柳靖言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朝天子一朝臣,上一任皇帝最喜有学问的大儒名士,这位柳大人在京中士林中极富盛名,因此才在没什么强力靠山的前提下破格提拔了几次。
加上他本人只喜做学问和诗词歌赋,朝堂或衙署中也不争权夺利,因此才能在刀光剑影的朝堂之中混到现在等着退休。
即便到了北关,柳靖言也是潜心做学问,对大帅府中的文武军政几乎是不闻不问的。
值得一提的是,也正是因为“不争”的性子,曲培峰才能在短短半年之内掌了大权。
只不过并非是所有人都不想进步等着退休,陆行远正是其中一人,野心勃勃。
“这位陆大人突然跑到屯卫营找我干什么?”
“还不是因曲培峰下不明一事,他的那些属官如今人人自危,陈帅又是告知了军中日后粮草后勤账目统统由屯卫营和师父您来核算,陆行远自然坐不住了。”
“坐不住?”
“是,今日吴家送来了大量粮草,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陆行远应是怀疑了什么,如何想的徒儿不知,只知他断然不会让这核算账目的大权到军伍手中,到师父您手中。”
“明白了。”
唐麒点了点头:“就是曲培峰还活着的时候,这傻叉根本斗不过姓曲的,现在曲培峰下不明了,陈帅核算账目的事交给我,之前他不敢和曲培峰计较,现在也不敢和陈帅叽叽歪歪,就觉得我这个旗挺好欺负的,所以才主动找上门来?”
“倒也不是,早些时候他去了帅帐,和陈帅争论许久,文官统筹账目历来有之,本是规矩,如今岂可交由军中,陈帅师父您学问精深,所以…所以…”
“我就姓陈满肚子坏水,靠!”
唐麒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明白了,来找茬的是吧。”
见到唐麒满面不爽的样子,孙晋文一把拉住了他。
“师父,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陆大人虽只是正七品,可他却是柳大人的亲传弟子,拜过师的。”
“就那算学二把刀啊。”
孙晋文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
不别的,只算学,认识唐麒以前,他对柳靖言的算学学问可谓是佩服到了骨子里。
结果真正跟着唐麒系统性的学习后才发现,柳靖言只是懂个皮毛罢了,有点类似于黄老师,属于是样样通,样样松,忽悠普通人问题不大,和真正懂的人吹牛B,都漾银笑话。
问题是柳靖言真正受敬佩的不是他的学问,而是他的官职和名声。
孙晋文很了解陆行远这鸟人,扯虎皮做大旗,屡试不爽,出来混,一直打的都是他师傅柳靖言的招牌。
唐麒一旦和陆行远产生冲突,只要后者添油加醋一番,闹不好就变成了唐麒与柳靖言的直接冲突。
最为重要的是,柳靖言与曲培峰是两种人,前者是真正的文人,一身傲骨两袖清风,既不是被拿捏的性子,也没有任何弱点可以被拿捏。
“总之师父您…”
孙晋文也不知该如何劝了:“多忍让一番,统筹账目的事,白了和您无任何关系,都是陈帅与文官儿们争权,可莫要被人当了棋子耍。”
“不,以前是陈帅的事,但现在也是我的事。”
唐麒抬腿迈步:“因如今事关全军将士们的利益。”
孙晋文快步跟上,望着唐麒的背影,突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件事,不过是个旗就满脑子全军将士的利益胆敢将文武对立摆在明面上,如若有一日成为了将军,怕是离清君侧都不远了,这不浪催的吗。
眼看着快出营了,孙晋文还是没忍住:“师父,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您别忘了,您只是个旗。”
“听过一句话吗。”唐麒转过身,正色道:“位卑不敢忘忧国。”
听闻此言,孙晋文瞪大了眼睛,彻底服了,三天前,就在三天前,唐麒还问他大燕朝的燕是哪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