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眼线(2/2)
更多时候是要游走在黑白夹缝里,做四营不敢做、正规军不屑做、世人不愿看的脏活、狠活。
既要制衡草原各部,消耗对方有生力量,又要保全自身、稳住商路,还要偶尔帮权贵收拾烂摊子。
很多事,堂堂正正的军人手段根本行不通,唯有这些不近人情、泯灭世俗道义的狠辣算计,才能在关外的乱世夹缝里活下来、立得住。
柳家三兄弟守的是军中正道、沙场大义,可白浪教的,是真正关外求生的活命之道。
唐麒心里和明镜似的,白浪不是心性歹毒,他只是把所有人刻意回避的残酷真相,赤裸裸摊在了众人眼前。
“既然你们是自愿比斗的而非以下犯上,我也就不玩什么各打五十大板了,至于谁对谁错…”
顿了顿,唐麒望向柳金,正色道:“我敬佩你们信奉的军中道义,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白旗的生存之道,人,战场上的人,总会面临选择,面临无数次抉择,这些选择与抉择,关乎着我们,关乎着同袍们,关乎着所有人的性命,道义,要分人,对自己人,坚信道义,但除了自己人外,我们还坚信道义的话,害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身边的同袍。”
罢,唐麒挥了挥手,道上一声“散了”,柳家三兄弟面色复杂的离开了,至于白浪,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得意洋洋的冲着柳家三兄弟挑了挑眉。
孙晋文叹息道:“就此人是个麻烦。”
唐麒没吭声,只是望着白浪离开的背影,面露沉思之色。
关于白浪的身世和经历,有一段空白的时间线,早在他亲爹被抓之前他就离开白家去游历了,直到多年后连他家其他亲戚也被抓了,这才去京中刺杀了数名官员。
那么按照白浪的性格,如果他知道老爹惨死,亲族被害,岂会隐忍那么多年?
加上白浪似乎对关外和草原人的情况十分了解,这就让唐麒不得不怀疑,白浪所谓的“游历”,十之八九并不是在关内,而是在关外,在草原!
一个人,孤身一人,长的又是一副汉人的面孔,如何在草原上游历,或是生活了那么多年?
“唐总旗。”
狄涪陵面色莫名的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要这白家子为你带兵?”
唐麒刚要开口,走出没两步的白浪突然转身回来了。
来到唐麒面前,白浪呵呵一乐:“陆善,匠人。”
唐麒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人不对劲,查一查。”
白浪明明的是正事,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写过信,匠人怎么会写信呢,这几日还总是暗中注视着你,还有,前两日不是有个漂亮娘们乘坐马车来寻你吗,那匠人正好在营门口送盐,二人目光有所接触。”
唐麒若有所思,难道这个叫陆善的家伙就是颜门安插在屯卫营中的眼线?
孙晋文不由问道:“你如何瞧出来的。”
白浪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然后再指向孙晋文,指向严杰,指向老郎中,指向唐麒,在回身指向整个营中所有营帐。
“一切,都逃不过本旗的法眼。”
唐麒叹了口气,白浪就是那种谁都看他不爽,但谁都干不掉他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