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将心(1/2)
当夜,两件事传遍了军中。
一,屯卫营旗官唐麒被宫中招为文阳公主府驸马。
二,依附告死部的一支草原部来报,草原腹地另一支部首领他是大燕朝皇帝的野爹,当年和皇帝白秀虎他亲妈啪啪过,屯卫营旗官唐麒得知后大怒,率屯卫营三百将士以告死部前往草原追杀此獠,言,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啪君之妈,杀对方之全家。
第二日一大早天未亮,北城门打开,旗官唐麒率屯卫营三百将士出关,与城外告死部汇合,共计六千人。
站在墙头上的陈善功,双肩满是积雪,直到告死部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幽幽叹息了一声。
一旁站着的除了于世峰外,还有这几日负责巡视城头的罴营主将方正伦。
方正伦身材消瘦,不但不魁梧,还显得和文人那般瘦弱,柳靖言看着都比他精神点,五官倒是寻常,双眼很亮,如同能看穿人心那般亮。
戈城四营,八将二十四校尉,在这些中高级将领中,方正伦也是最为沉默寡言之人,平日里鲜少开口惜字如金。
“四营,传遍了。”
方正伦的声音在风雪之中飘忽不定,声音很轻,又能极为清晰的传入到了陈善功的耳中。
传遍之事,自然是关于唐麒,关于驸马,关于姜铮之事。
陈善功微微点头,事实也是他让人将事情传出去的,不过其中天子白秀虎多了个爹这事,是唐麒经过了艺术加工。
“方兄弟。”
陈善功转过头,看向这位与自己年岁相差无几的将军,头一次没有称呼军职,而是叫了声兄弟。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日日想,夜夜想,白日想,夜里想,白日署理军务时想,想的心烦意乱,想的心神疲惫,夜里躺在床榻上想,想的辗转反侧,想的难以入睡。”
收回了目光,陈善功再次望向茫茫大雪之中,仿佛浓浓雪幕之中有着他苦思冥想的答案一般。
方正伦静静的听着,如同风雪中的泥塑菩萨纹丝不动。
“咱军伍,咱军伍的命,咱军伍…”
陈善功没有穿透雪幕望见答案,只望见了浓浓的浓雾,也出了他所想之事。
“在朝廷眼中,在宫中眼里,咱军伍,咱北军的军伍到底算什么,二十年,足足二十年了,二十年都过去了,咱北军,死了多少人,就在这面城墙上,又倒下了多少军中兄弟,抬下去多少袍泽尸体,这还不够吗。”
方正伦依旧沉默着,也不知是没有答案,还是知晓答案,却无法出口。
“方兄弟为何不言不语。”
“不知如何。”
“是不知,还是不敢。”
“不敢。”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声“不敢”,已是给了答案,至少,是方正伦的答案。
“赵瑜,是太子的人。”
沉默许久,陈善功的声音之中满是疲惫:“赵瑜死在了北关,太子的人赵瑜,死在了北关。”
“末将知晓。”
“朝堂之上,促成姜铮归北关一事,亦是太子。”
方正伦闻言面色微变:“消息确凿?”
“宫中右门卫副尉亲笔所书谭敬彦,此人你也认得。”
“认得,当年陈帅初来北军时首次登临战阵,对其有救命之恩,第二年,此人调往京中,没想到如今做了宫中禁卫副尉。”
顿了顿,方正伦苦笑一声:“既是过命交情,自是千真万确。”
“太子,是未来的天子,未来的天子的人,死在了北关。”
陈善功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走向了石阶,抬手扫了双肩积雪。
可不知是风雪太狂,还是双肩重担愈发沉重,压的这位军中副帅的身形有些佝偻。
“陈帅!”
驻足许久的方正伦,突然抬腿追了上去。
陈善功止住回头,跑到面前的方正伦,也有困惑,如同陈善功那般,日想夜思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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