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跑路(2/2)
身材消瘦笔挺的姜铮,不愧是大帅出身,文臣官袍穿在身,不掩执掌边关多年的杀伐气质,容貌算不上英俊,也有些苍老,但那刚毅的面容既有沧桑也有铁血。
当目光扫过跪地的一众北军将领,眼底满是复杂之色,这份复杂,很快变成了一种不出是怒还是哀凉的情绪。
曾执掌北军多年,戈城上下半数将官皆是他旧部。
此刻旧部跪地相迎,却无一人眼神亲近,满是疏离戒备,唯有一人抬起头与其对视一刹,只有那么一刹,副帅陈善功。
陈善功的目光中,什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都没有,只是空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收回了目光,姜铮缓缓吸了口气,沉声开口。
“圣谕在此,北军诸将起身,列班听宣。”
众人依礼起身,垂首肃立,无人敢抬头直视钦差与銮驾。
待城门口礼制定,仪仗缓缓入城,御道清空,百姓尽数退避,沿街肃立跪拜,全程无半分喧哗。
队伍行至帅府门前,再度依礼停驻。
内侍再度朗声开口,当众道明此次出京核心旨意,也将大燕驸马制度、赐婚定规,赤裸裸摆在所有北军将士眼前。
“圣上嘉屯卫营总旗唐麒边关破敌、平定草原诸部有功,特赐恩典,招为文阳公主驸马…”
“循本朝祖制,驸马属皇室亲眷,即刻卸去军中一切职司,入京入公主府待婚,终身享朝廷厚禄,居京伴驾…”
大燕祖制,承袭历代礼法,为防外戚掌兵、藩镇借亲作乱,而且还是明文规定,就差开头写四个大字怕你造反了。
其实就三个核心,一是驸马不得掌实兵、不得镇边关、不得统私部,凡挂军职者,即刻卸权交割。
二是驸马需居京履职,无诏不得出京,形同羁留帝都、受人监视。
三是驸马终身不得再领军功、不得入武将体系,彻底斩断军旅前程。
换言之,一旦接下这桩驸马婚事,唐麒拼下的边关威望、北军军心、告死部私兵,尽数作废一朝清零,至于到了京中,他便是算是半个天家人了。
冷不丁一听,半个天家人,皇亲国戚,很牛B。
实则成为皇亲国戚的话,就会面临一个极大的风险。
天子,看哪个外朝臣子不顺眼,想弄死他,不是开开口就行,再不济也得弄些莫须有的罪名,还要顾及名声和人设。
但是天子如果看皇亲国戚不顺眼的话,一个眼神就能将这人大卸八块,包括驸马爷,而且驸马爷在宫中的地位基本上就是路边一条。
姜铮目光扫过,全是熟面孔,一个符合唐麒特征的人都没瞧见,顿时猛皱眉头。
“奉旨赐婚,诸事齐备,屯卫营总旗唐麒何在?”
“出关。”陈善功站起身:“带屯卫营将士,诛逆党余孽。”
“什么?!”
姜铮神情猛地一变,没等开口询问,陈善功朗声明原委。
还是那套嗑,没那么直白谁给天子他亲妈啪啪了,总之意思大差不差,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唐总旗率军出关,行踪无定,归期未定。
姜铮眸色微沉,接了这个差事,路途上什么结果都想到,唯独没想到这逼崽子跑路了。
因为没想过,一时也有点犯难了,是继续走流程啊,还是先安顿啊。
安顿,人不在,归期未定,也没办法派人回京复命汇报最新进展。
继续走流程,还是那句话,人不在,流程和谁走啊,这就和订婚似的,新郎官不在,你让新娘子自己杵那岁月静好幸福美满?
姜铮无奈,只能扭头望向凤舆锦帘之内。
一直沉默静坐的文阳公主兰婼,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无人窥见她的神情,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凛冽北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