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卑鄙之狗（2/2）

托娅亲掌中军大旗，统领一万五千联军正面碾压，一路长驱直入，硬生生从银鹰边境杀到腹地。

在这个期间，唐麒源源不断输送兵力，比铁木部送过去的人马都多。

作为草原上首位女统帅，托娅一身素黑丧服立在马背，眼底无悲无喜，唯有刻骨恨意，所过之处，但凡敢负隅顽抗的银鹰部族，尽数屠灭，马蹄踏处，尽是尸山血海。

续烽则领二百重甲、八千精骑，作为利刃偏师，不与正面大军争功，专门奔袭扫荡与银鹰本部失去联络的麾下附庸部落，看似为铁木部巩固抢下来的战果，实则就是一群国境蝗虫，抢青壮，抢女人，抢物资。

而唐麒自领主力大军，只做一件事，占领铁木部划分的地盘，然后巩固，效忠的，加入告死部，摇摆不定的，当仆从军和苦力，那些宁死不屈的，当场砍了，没什么战力了，全送去当炮灰。

当凛冬彻底褪去，当春风吹遍草原，当山间积雪层层消融，当皑皑白雪化作潺潺流水，这场横跨整冬的草原吞并大战，终于即将落幕。

曾经雄霸草原第二的银鹰部，支离破碎、名存实亡。

主力战死过半，附庸部落分崩离析，广袤疆域被铁木全部吞并。

至于告死部，玄黑战旗几乎插遍草原北部、腹地所有水草丰饶的绝佳草场，真正坐稳了草原新晋霸主的席位。

连绵百里的联军营帐连绵排布，遮蔽了整片原野。

营中处处可见带伤的士卒、疲惫的族人，人人面色憔悴、身形瘦削，皆是两月血战熬出的满身疲敝。

而这份疲惫，无人能及托娅。

当腾格里天神降下怜爱，在草原人习俗中的万物复苏之日，癫狂的女人，与她眼中的狡诈之狼，再次会面。

翻身下马，一身旧丧服沾满血污风尘，往日里空洞冷冽的眼眸，如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耗尽了所有心神与气力。

如今托娅距离大仇得报，只有一步之遥，东北侧二十里外，是银鹰部最后的本部人马，位于金狼地盘的最外围。

可托娅眼底没有半分欢愉，只剩掏空一切的荒芜。

唐麒，还是那个唐麒，笑吟吟的，满意着一切，欣赏着一切，他依旧是那个披着狡诈之狼皮囊的卑劣之狗。

只不过这条不断吞噬草原的狗，如今足以称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当你又送来五千人时，我终于想到了，你根本不是相信了我。”

托娅疲惫的双目，倔强的凝望着唐麒。

“你从未将你的族人…不，你从未将那些人当做是你的族人，而是累赘，而是达到目的的棋子，可随意牺牲、抛弃的棋子，你将你的冷血伪装成了重信守诺与一片赤诚，你欺骗了我。”

“那又怎么样。”

唐麒耸了耸肩，拢了拢被微风吹散长马尾。

“那时候铁木部已经吞了银鹰部至少三成的地盘，杀了他们过万族人，战争的车轮已经向前滚动，你可以发动战争，但你却无法阻止战争。”

见到唐麒承认，托娅的目光之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悔恨。

她知道正如唐麒所说，将战争车轮推到了复仇之路，再无后退余地，哪怕是她，一旦阻挡，只会被根本停不下来的战争车轮碾为齑粉。

“现在，你能做的，唯一能做的，要做的，就是那里。”

唐麒抬起手臂，指向了军营的北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一旦银鹰部最后的、最为庞大、最为精锐族人加入了金狼部，便是铁木与金狼与银鹰复仇之魂永无休止的相互折磨与残杀，去吧，干掉他们，让铁木部成为草原第二大部，让铁木部与告死部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说到这里，唐麒又露出了令托娅胆寒的笑容。

“当然，筹码依旧，我再借调你一万四千人，冲锋在最前方。”

“你…”

原本凝望着唐麒的托亚，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缺少了一些勇气，对视的勇气。

“战争、人命，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唐麒耸了耸肩，没吭声，草原上的战争，草原上的人命，和我有个鸡毛关系。

托娅依旧困惑着，她不知唐麒为何如此冷血。

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是这个简单的答案，如果唐麒不说，托娅永远都不会想到。

唐麒，从不是草原上崛起的霸主，而是与北军所有袍泽共同镇守边关的军中总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