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兵临（2/2）

陈善功的脸上已是没了血色：“即日起，不准任何人出营，无论是谁，告知军器监，将存银全部送去大帅府交给姜铮及户部官员，告知城外商市，各管事带着账簿入城，统统交给姜铮。”

不等众人开口，陈善功猛拧眉头：“此是军令，不从军令，军法处置！”

说罢，陈善功也顾不上查看严杰伤势了，快步走到战马旁，深深看了眼唉声叹气的严斎，满面愧疚，随即上了马，追姜铮去了。

追姜铮，不是为了帮唐麒斡旋，这种事已经没了斡旋的余地，作为北军大帅，陈善功只能尽量将北军和唐麒撇开关系。

校尉们，散了，骂着娘。

旗官们，离开了，咬牙切齿。

军伍们，回营了，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基层军伍，不应该思考，他们应该服从军令才是，可服从了太多太多的军令，越是服从，越是觉得不值，越是觉得愤怒，越是觉得寒心，军伍，不应该被这般对待，这就是他们思考的问题。

到了下午，整座戈城都平静了下来。

原本无数军伍们想要加入的屯卫营，被封锁了，被大帅府下令封锁了，三百新卒，不准任何人离开，便是操练用的刀甲也全都收走了。

四营，沉默的仿佛坟地一般。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到了第三日，八百骑卒，来自两支折冲府的军伍入城了，将三百屯卫营新卒全部带入了戈城，带进了军器监后方废弃的大营，严加看管。

一支支商队，将货物送到了城外，登记，存放，所有账目，全都有户部官员亲自过目。

文阳公主已经无需留在戈城了，那名被关押起来的匠人也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晕死了又醒来，醒来后又晕死了过去，总是狞笑着，也只说一句话，给老子等着，总旗大人回来后，你们死定了！

就连姜铮和户部官员都认为，这匠人彻底疯了。

他们甚至难免会想，一切到底是不是误会，一个军中总旗，怎么敢违抗圣旨，这疯癫的匠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自从来到了戈城后，姜铮和一群户部官员碰了一鼻子灰，他们不认识唐麒，也不在乎唐麒的生死，他们只想要通商大权，更不介意以抗旨不遵的名义除掉唐麒。

一直到了第七日，鲜少露面的文阳公主上了车马，路过空荡荡的屯卫营时，幽幽的目光，满是说不出的不甘与遗憾。

昨夜，她让孙晋文派人出关找唐麒，叫唐麒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五年后，如果还活着，写一首诗，或是只言片语，送去公主府，让她知道唐麒还活着就好。

可孙晋文如今不但是自身难保，更无法派人再出关。

北城门依旧是北军把守，可姜铮的人一直在城墙上，不准任何不经过请示的人离开。

不同于来时，公主殿下的车队只有三驾马车和上百名护卫。

当一声道不尽的哀怨与苦楚从车厢传出时，悠扬沉闷的号角，响彻整座北关。

大量的斥候，发疯一样飞奔进了关城，大声嘶吼着，一遍又一遍的嘶吼着。

草原人，来犯了，数不清的人马，皆是骑卒，精骑，速度极快，无数各部战旗，遮天蔽日！

戈城中所有的头头脑脑，第一时间跑到了城头上。

从这一刻开始，北军也好，朝廷官员也罢，无论是北军大帅，还是兵部左侍郎，都要放下全部私人恩怨，面对这场毫无征兆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