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终将（2/2）

“二十年前朱家旧案，一纸莫须有的罪名落下，北军多少旗官、校尉乃至副将被锁拿押赴京师，不少袍泽，未曾死于草原弯刀之下，反倒在押送路途，不明不白丢了性命，他们曾是你我的伍长、旗官、校尉，同饮过关外寒风，共守过戈城城垛…”

“那些侥幸活着押入天牢之人，受尽刑拷，屈打成招，宫中先逼他们构陷朱氏一族，再罗织罪证反污他们自身，最终纷纷问斩夷灭三族，鲜血淌在京狱…”

“自那桩大案之后，北军便永在朝廷与深宫的猜忌之中，此事军中上下人人心知，却无人敢当众言说，朝廷有意迁延军饷、削减粮秣待遇，屡屡遣来不通边事、只会掣肘的官员督军…”

“朝廷既需我北军挡草原铁骑，护大燕北疆，又惧北军兵甲强盛、人心相依，哪怕时隔二十年，军中早已无死忠于朱氏之人，这份猜忌从未消散…”

“猜忌在先，苛待随之，苛待日久，军心渐寒，军心一寒，朝堂便更惧我等生异心，疑心生苛待，苛待冷人心，人心冷则更招疑心，环环相扣，是解不开的死局…”

一种极为压抑气氛，已是笼罩在军帐之中。

就连坐在床榻上的唐麒，心里都感觉被压的喘不过来气一般。

因朱家一案，宫中猜忌，猜忌的宫中，防患北军，处处压制。

处处压制，北军军心愈发地寒。

这么多年过去了，宫中和朝廷，已是能确定北军已死忠于当年朱家之人。

可宫中和朝廷，开始要压制，因他们知道，北军的心，早就寒了，被寒心的军伍，更需要被猜忌，被防患，被压制，最终，就变成了恶性循环。

“唐总旗，唐兄弟。”

鲜少在旁人面前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的方正伦，摇着头，双目之中满是说不尽道不完的无奈与不甘。

“换了关内，莫说折冲府，便是辅兵营，换了其他各边关，任是哪一支边军，但靠炼盐之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可惜，你入的是北军大营。”

这就是真相，北军上下皆知的真相。

炼盐，是唐麒做过这么多事以来，立下的诸多功劳以来，最拿不出手，最微不足道的。

可就是这他认为最微不足道的功劳，换了任何地方，只要不是北军，连升三级都没问题。

屠灭仆固、追杀叛将、诛灭朱尚，炼盐与这些功劳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可最终唐麒换来的是什么，是交出通商之权，是入京做个毫无实权的驸马！

“我知道你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明白你们的意思。”

唐麒站起身，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国朝如何爱我，我便如何热爱国朝。”

唐麒的目光，再次一一扫过诸人。

“既然朝廷不敬我们，那就让朝廷惧怕我们，让天下人知道，我北军屯卫营总旗唐麒，效忠的是天下百姓，是这万里江山，而非那将北军将士视草芥的宫中与朝廷！”

陈善功豁然而起：“北军，忠天下，忠百姓，而非将我等视为草芥的宫中与朝廷！”

一个又一个将领与校尉站了起来，紧紧攥着拳头，声声嘶吼。

北军，忠天下，忠百姓！

“既我北军将士忠或忠都要被猜忌，都要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那好。”

唐麒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冷笑。

“宫中与朝廷亏欠你们的，无论多少，今日开始，我带你们一点点讨回来，从今往后，无论是谁，哪怕皇帝老儿，也不会再叫北军受任何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