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惋惜（2/2）

这一幕，着实给成福吓的不轻。

唐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为了帝皇”。

下一秒，三四千草原人，齐齐冲着北侧施礼，还是汉人的礼节，声音整齐如一---为了帝皇。

成福瞪大了眼睛，侧目看了眼唐麒，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总之很是震惊。

在京中，关于唐麒这些事传的乱糟糟的，相比较而言，最了解真实情况的就是宫中和朝廷。

关于白兰婼的密信和其他一些消息渠道，虽说大差不差没什么出入，可还是令不少人狐疑，天子多少也有点这个意思。

银鹰、铁木，一灭一结盟，天方夜谭一样，唐麒就一军中总旗，他长着三头六蛋不成。

包括成福在内，觉得绝对有夸大的成分。

现在亲眼见到了，虽说只有三四千草原人，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就这“为了帝皇”四个字的纯正口音，就这动作整齐划一的汉礼，就这一个个膀大腰圆彪悍的长相，就这恭顺的模样，足以看出唐麒对他们的“统治力”。

不过作为老狐狸的成福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还是那副装作貌不经心的模样，由浅入深的询问着，了解着。

唐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除了冒充腾格里天神使者祸害无数草原人、朱家相关以及和铁木部结盟的真正原因三件事，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毕竟是经历过的当事人，很多京中不知道的细节娓娓道来，成福连连点头，一些想不通的疑点和困惑也全部对上了，解开了。

一老一少站在城头上，聊了许久。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了，成福望着商市北侧连绵在一起的草原营帐，百感交集。

突然间，他觉得唐麒如果没有在北军入营该有多好，在西境、在南军，哪怕是在折冲府，都会成长为一代名将，甚至是一代名帅，为大燕朝镇守边关，或是开疆拓土名传天下。

突然间，他觉得唐麒如果真的是唐鄂之子该有多好，名门之后，公主驸马，守护着大燕朝，忠诚于宫中天家。

可偏偏唐麒是在北军入的营，可偏偏唐麒是个孤儿，根本查不到什么来历的孤儿。

久在京中，成福见过太多太多的年轻人了。

出身名门、饱读诗书、士林赞誉。

可这些人，只知空谈，张口孔孟，闭口家国。

可这些人，只知端坐于案牍之后，自以为智珠在握，想的是朝堂官位，扮的是钱财美酒，念的是大权在握，整日做的又是勾心斗角。

成福跟随天子多年，在开朝的大殿中，站了二十年，在批复奏折的偏殿中，站了二十年。

这二十个春夏秋冬，让这位内侍监总管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国朝的强盛，想要叫一个国朝强盛，靠的只有两样，军伍善战，百姓安顺。

可京中的大人物们，多数大人物们，上不了战场，御不了外敌，去不了去州府，顾不好百姓。

成福总是在想，总是在想，不断的去想。

当年南白北朱推翻前朝，多少年轻俊杰层出不穷，上马冲阵战敌，下马安民治民，多少人才如过江之鲫一般冒了出来，助两大家族挽大厦之将倾。

可开朝了，建国了，前朝时那些似乎原本就在京中的大人物，还是在那里，没有变，没有动，反倒是战火肆意燃烧时挺身而出的英雄豪杰、人才俊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侧目看着唐麒，成福鬼使神差的想着，惋惜着，唐麒，不应生在这个年月，更不应投身于北军。

北风猎猎，成福无声叹息着，宫中不是容不下功臣，而是容不下立下大功之人非是勋贵，非是世世代代必须忠于天家的勋贵。

勋贵，从不是立下战功才能够赐封，而是只有赐封的勋贵，才配立下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