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为什么这么难受（1/1）

安知鱼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灶房隐约的动静。

春兰端了碗热粥进来搁在桌上，见她坐着没动，也没有催她，只是把粥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安知鱼低头看着粥碗上浮着的那层米油，热气扑在她脸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把勺子搁下了，偏头看向春兰。

“就这么走了。”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但底下还带着一层刚哭过之后的软，“春兰，你说说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啊。”

春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想了想才开口：“王妃跟王爷平日里处得好，天天在一块儿，忽然一下子人走了，屋子都空落落的，当然难受了。”

安知鱼摇了摇头。

她把勺子重新拿起来在碗里搅了两下，又搁下了：“也不是空落落。他以前也出门，去江南那回走了快两个月，我在府里待着也没这样。那回就是觉得日子慢了点，吃饭的时候桌对面没人，睡觉的时候被子有半边是凉的。但也不至于……”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帕子的那只手，“不至于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哭成这样。”

春兰看着她那副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模样，把她手边那块被攥得皱巴巴的帕子抽出来换了一块干净的递过去：“那王妃觉得是为什么？”

安知鱼她垂着眼看着帕子上的格子纹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一截：“可能跟从前不一样了。”

春兰等着她说下去。

“从前他是一个人在外面跑，我在家里等着，等他回来就行。现在他带着兵往北边去，那边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打仗要打多久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帕子攥在掌心里，“我其实知道他打仗厉害，上回在秋狩的时候秦将军也说了，北境那边的人没少被他打过。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去想。早上听见院子里那些马蹄声，我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端走了，连带着府里都跟着空了一截。”

春兰点了点头：“那王妃为什么不出去送送呢？好歹看着人走远了心里踏实些。”

安知鱼摇了摇头。

“不去。要是去了，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看着他带着人走远，我肯定站在那儿就哭出来了。那么多人看着呢，让他走都走不安生。”她说到这里自己弯了一下嘴角，“在屋里哭一哭就行了，他又不知道。”

春兰看着她那张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把粥碗又推近了一寸：“那王妃把这碗粥喝了。王爷走之前交代了，让我们照顾好王妃。”

安知鱼端起碗来喝了两口，米汤从喉咙滑下去把那一层因为哭过而有些发紧的嗓子润开了。

她喝了大半碗之后把碗搁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枝已经枯透了的桂花，伸手捻了捻。

“那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别的？”她问。

春兰想了想：“王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管家交代了几句话，说府里的账册让李管事帮衬着看，还有关心您的话。”

安知鱼听完点了点头。

她把碗里最后那点粥也喝完了，把空碗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