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安胎药(2/2)
安知鱼端起药碗皱着眉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一路漫到舌根,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放下碗抓起那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着。
蜜饯的甜味慢慢把药苦压下去了一些,她含着核含糊地叹了口气。
赵清漪看着她那副喝药像受刑的模样,刚想笑,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时顿住了。
安知鱼含着蜜饯坐在那儿,嘴角还挂着一点被苦味拉下来的弧度,但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一圈,有泪珠子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滚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
赵清漪的笑容收住了。
她站起来绕到安知鱼旁边,从袖子里摸出帕子递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放软了:“怎么哭了?药苦成这样?”
安知鱼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闷闷的:“不是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情绪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想掉眼泪。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方才看见那碗药也没想哭,就是鼻子一酸眼泪自己就下来了。”她说着又吸了一下鼻子,把帕子重新叠好攥在手心里,“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以前在安府的时候被嫡母罚抄《女诫》抄到半夜,手都肿了我也没哭。现在动不动就掉眼泪,自己都觉得丢人。”
赵清漪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顺一只受了什么无名委屈的小动物的毛:“御医怎么说?”
“说有身子的人情绪不稳是常事,让我别多想,养着就行。”安知鱼把帕子放到一旁,“可是王爷走了,秦将军他们也走了,府里就剩我自己和春兰她们。成天待着没什么事做,账本翻两页就困,话本子看两行就看不进去,连院子里的石榴树都开始掉叶子了。”
赵清漪把她攥着帕子的手轻轻拢过来握了一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节暖了暖:“那我多来陪你不就行了。你一个人待着确实容易瞎想,我以后隔一天来一次,陪你说话、吃点心、看话本子。你要是嫌闷,等天好了我们还能去街上走走,不远走,就在附近转一圈。”
安知鱼偏头看着她,眼眶还红着,但嘴角那道弯慢慢翘起来了一点,像被什么温温的东西从底下托了一把:“清漪,那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赵清漪伸手把她脸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又把她鬓边一缕被泪沾湿的碎发拨到耳后,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又轻快的笃定:“好。你现在可怀着孩子呢,别哭了。”
安知鱼点了点头,把那碗已经放温了的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这回她没有皱那么紧的眉,咽下去之后也没有急着去够蜜饯,只是含着那点苦味坐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着赵清漪转身去逗窗台上那只刚睡醒的小狐狸。
小狐狸被赵清漪伸过去的手指拨了一下耳朵尖,缩了缩脑袋,又慢慢探出来蹭了蹭她的指尖。
安知鱼看着这一幕,把药碗里最后一口也喝了,搁下碗的时候桌面上只留下一个空空的青瓷底和碟子里剩下的两颗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