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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洋人拳王还在作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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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功夫?那是马戏团表演。翻跟头、踢腿、喊叫,很适合给小孩看。但拳击不是跳舞。在拳击台上,你的功夫打不到我。因为在你摆好姿势之前,我的刺拳已经打碎了你的鼻子。”

记者又问:“你在沪海市的感受如何?”

埃里克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礼貌,是某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沪海市是个好地方。”他说,“这里的女孩很喜欢外国人。我们外国人有一个词,叫‘easygirl’,我在沪海市的这几天,已经充分体会到了。她们就像巴西牛排一样——外表看起来很有异国情调,但实际上廉价得很,随便哪个外国人都能轻易尝一口。够劲儿。”

周北辰平静地伸出手,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埃里克咧嘴笑的脸上。

整个训练室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阿杰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苏心如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被捏得变了形,水洒出来一半。

老方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嘴里的烟没有点,但他的手在发抖。

视频定格在埃里克竖起拇指向下的画面,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蓝白色的,像一层霜。

“我操他祖宗。”阿杰终于骂出声,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苏心如没说话,只是把水杯放到桌上,玻璃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周北辰站起来,走到沙袋前,没有戴护具,直接开始打。

第一拳是直拳,沙袋向后荡起。

第二拳是摆拳,皮革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节奏不快,但每一拳都越来越重。

他没有喊,没有加速,只是机械地重复。

汗水从发梢甩出去,落在地板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第六拳开始,他用了咏春的连环寸劲,沙袋不再向外荡,而是向内沉。

第七拳、第八拳,洪拳铁线的顶劲加了进来,沙袋表面的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方示意阿杰不要打扰。

沙袋被打的幅度越来越大,吊钩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打了整整十五分钟,周北辰才停下。

他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指关节破皮,血珠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用T恤下摆擦了擦,说:“继续看规则录像。”

阿杰看着他,眼眶发红:“周哥……”

“规则录像。”周北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

周北辰没有回宿舍。

他独自走上天台,坐在老位置。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手里攥着那张被踩脏的咏春锦旗,旗面上的泥印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发软。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霓虹灯像一条流动的河,车灯在远处的高架桥上排成一条红色的线。

他想起叶问在试炼空间里教他咏春时的样子。

那老人穿着灰色长衫,站在木人桩前,语气不疾不徐:“这世上的功夫,没有高低,只有练的人。”

他也想起廖师傅,那个在煤场木台上被打死的男人,最后倒下时手里还握着那袋没来得及拿走的米。

他还想起三浦,那个日本军官站在道馆中央,说中国武术是东亚病夫的把戏,最后却被叶问一拳打碎了傲慢。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错,最后变成一句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叶问说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现在还没到需要为国捐躯的地步。但他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有些东西,不能退。

“easygirl”。“巴西牛排”。

这些词像锈掉的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埃里克踩脏的不只是一面旗子。

他踩的是廖师傅倒下时没松开的那袋米,是叶问挺直的脊梁,是所有在黑暗年代里不肯跪下的人。

怒火在胸腔里烧,却没有从嘴里跑出来。

它顺着血管往下沉,沉到肩膀,沉到手臂,沉到拳面,最后停在那里,像一锅被盖住的沸水。

他知道,这股火不能现在放出去。

它要一直烧到擂台中央,烧到埃里克倒下的那一刻。

远处的渡轮又拉了一声汽笛,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锦旗,那些模糊的金字在夜色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埃里克以为踩脏一面旗,就能踩弯一个人的脊梁。

他不知道,对有些人来说,旗子不是布,是骨头。

江面上有灯光在移动,像是水里的另一条街道。

周北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天台的水泥地很凉,但他没觉得冷。

火在肚子里烧着的人,不会怕冷。

他把锦旗重新折好,放进兜里。

三周后的拳台上,他要打的不只是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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