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狗日的,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2/2)
“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推了半步,人已经绕过主席台,朝埃里克走过去。
埃里克的笑还在脸上——但那笑已经僵住了。他交叠放在腹前的双手松开了,撑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往后靠,椅背挡住了他的退路。他还挂在嘴角的那丝回味般的笑意,断在了那里。
周北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量过。他走到主席台中间,站在埃里克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全场镜头对准了他们。
埃里克先动的。他的右手从僵住的状态弹起来——五指攥成拳,从腰间弹出来,一记直拳朝周北辰的面门砸过去。快,狠,没有预兆。
周北辰没有躲。右臂抬起来格挡——咏春的膀手。但那记直拳砸在他小臂偏上的位置,拳锋擦过前臂,余力砸在他右侧颧骨上。
“砰——!”
周北辰的脑袋往左边偏了十五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右脸肿起来,嘴角被牙齿磕破,血丝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他同时出了拳。是埃里克的拳头砸到他脸上的同一瞬间。从他前臂被砸开的那条缝里穿进去,掌根翻腕,指关节炸开在埃里克左肋上。
这一拳,周北辰自己也不知道多重。脚掌碾地的角度是咏春叶问传授的,膝盖前顶的节奏是洪拳洪熙官传授的,脊椎弹开的顺序是一句“力从地起,气从脊发”的口诀。
咏春的寸劲、洪拳的整劲、桩功的底盘——所有东西在同一拳里叠了出来。
拳面碰到肋骨骨面的瞬间,那层骨头凹进去一丝,弹回来。
骨膜被拉伸到极限,软骨层发出了一声只有骨头自己听得见的呻吟——不是断裂,是濒临断裂之前的那个声音。
“咚——!”
埃里克的身体往右偏了二十度。脚底没抓住,踉跄了一步。他的嘴张开了,想呼吸,但那一拳打在了膈肌上,肺扩张到一半被截断了。
吸了一下,没有气。
又吸了一下,还是没有。
第三次,一口气从嗓子眼挤出来——是一声从胸腔深处推上来的“嘶——”,尾音直接断在喉咙里。
他弯下腰。
四十五度,左手死死按着左肋,额头上的青筋全浮起来,浅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他花了五秒钟才重新站直。左肩矮了半寸,身体在自动卸力。
他的蓝眼睛看着周北辰。
里面没有从容,没有笃定。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挨一拳。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北辰站在原地。右脸肿着,嘴角的血流到下巴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指关节破了两处皮。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高,但麦克风把每个字送到了全场:
“你刚才说的‘同道中人’四个字——你可以留着台上再说一遍。说完之后,你还有几颗牙,我不确定。”
他把右手重新握紧:“这一拳是收的利息。五天后,赛场上,我来收本金。你答应她的事——收回去。我堂堂七尺男儿,绝不会靠女人苟活于世。你这狗日的要是真有种,我们赛场上签生死状,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埃里克站在那里,伸手按着左肋。
他的舌尖在嘴里动了一下,尝到了血腥味。
他想说点什么,但左肋那一阵抽动让他的嘴又闭上了。
他转过身,朝后台走去。
左臂护在肋下,腰弯着一个弧度。
每走两步,肩膀抽动一下。
那个浅金色的后脑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的左手还按在左肋上,指节发白。
中国记者席里,掌声从一片寂静中涌起来。
周北辰没有回头。他走下主席台,经过中国记者席时脚步停了一下,侧过脸,对着那个女记者的镜头:
“刚才那个——放出去。别剪。”
苏心如在走廊拐角等他。
“你那一拳,传感器又断了。”
周北辰抬起右手看了看,裂口不渗了,血凝在上面:“他会带着这伤势过五天。”
他走出酒店。风凉。台阶下,女记者举了一下手机:“热搜第一‘狗日的’。第二‘同道中人’被骂翻了。他那个‘抱着靠墙’的动作被人截图了。热搜第三‘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周北辰沿着街边走。经过武馆,卷帘门上那副对联还在——“德艺双修,武以载道”。他停下来,看着那个“武”字,把右拳的拳面贴在“武”字上,站了五秒。
然后他走进拳馆。老方站在门口。
“看到了。”老方说,“‘抱着靠墙做七次’——他把你往死里踩。”
“还有,你真的打算和洋人拳王以命相搏?既分高下,也绝生死?”
周北辰没有回答老方的话,只是坚定的举起了右臂,五指紧握形成了一个拳头。
周北辰走进训练室,拿起缠手带裹右手上的伤口:“那些画面,他如果还敢留在台上跟我说。我保证他说话的时候嘴是漏风的。”
他走到沙袋前面。
左拳先砸了一下。
然后右拳跟上去。
沙袋整个凹进去一块,弹回来,吊钩一声长鸣。
今晚不练德。
今晚练杀洋人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