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灵堂祭拜(1/1)
深夜的叶赫那拉大宅,比白天安静了不止一个量级。走廊里的灯只留了必要的几盏,光线昏黄,在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连空气都像是被这昏黄的光泡软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灵堂设在叶赫那拉主宅的正厅。
夏宇带着叶思仁从密道进来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碰到。那条老爸当年挖了偷溜出去玩的地道,二十多年后成了他半夜回来看他老爸最后一面的通道。
叶思仁看着檐下那盏写着“奠”字的素白灯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快进来。”夏宇低声催了一句,灵堂里没人。
叶思仁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灵堂内烛火通明。数百根白色的蜡烛整齐地排列在灵堂两侧,烛火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忽明忽暗,把整间灵堂映得暖黄而沉郁。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蜡烛燃烧的气味,混着一点新鲜的菊花香气——那些花圈是各大家族提前送来的,沿着灵堂两侧摆成两排。
正中央,黑漆棺椁静静放置着。棺盖敞开着,金边的纹饰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棺椁前方的供桌上摆着香炉、果品和三杯清茶,一排白瓷酒杯整齐地列在供桌前方的矮几上,酒液澄澈,倒映着烛火的光。
灵堂正后方,挂着一张叶雄霸的画像。画像不大,但画得极传神,那个坐姿,那个眼神,那种“我已经算好了一切”的从容弧度,看着像是在俯视着所有来吊唁的人。
夏晴站在棺材旁边,衣摆上暗银色的渡鸦纹路,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她把守灵的人都撤了,特意等他们过来。
叶思仁走到棺材前,站定了。
这张脸,他看了很多年,从看到大,从畏惧看到敬畏,从敬畏看到疏离,最后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清的复杂。他是他的父亲。是那个在他时候把他举到肩上骑马的父亲,是那个教他握笔、教他看账本的父亲,也是那个在他自废异能之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父亲。
“噗通”一声,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安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叶思仁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动作不重,但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碰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完之后,他直起身,从供桌上拿起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烛光中打着旋,又缓慢地散开。
大殿里很安静。烛火微微晃动着。
“我其实早就猜到他不会有好下场。”叶思仁的声音先响起来,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惯有的玩世不恭,多了一层淡薄的、被时光磨出来的疲惫,“他这个人,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肯放。年轻的时候要权,要掌门之位,把兄弟都收拾了。后来要封龙卡、成魔……他要的东西太多了,人这辈子能抓住的东西就那么多,他偏要全都攥在手里。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也不奇怪。”
“老爸,你是不是很爱爷爷啊!听起来你很惋惜。不恨他吗?”夏晴由衷的发问。这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老爸,原来也有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的时候。
叶思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浮现苦笑,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毕竟是我爸。再怎么不是,他也把最好的那些年给了我。时候我要什么他给什么,什么都舍不得让我受委屈。那时候我觉得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用怕,因为天塌下来有他撑着。后来我自己跑了,他也没追着我不放。二十年没回过叶赫那拉,他连句话都没递过来,也没找过我的麻烦。他虽然对我有算计,但确确实实给了这么多年的自由。我们父子之间的账,算不清的。算到最后,谁欠谁还不清。”
夏晴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叶雄霸和叶思仁之间的关系,确实算不清。一个把儿子当棋子,一个为了爱情自废异能跑了。站在叶雄霸的角度,叶思仁是扶不起的阿斗,什么给到他手里都守不住,偏偏还生了个倔脾气,为了个女人就能把整个家族扔在脑后。站在叶思仁的角度,父亲实在是心狠手辣,居然能为了野心对亲儿子亲孙子亲孙女下手,实在让他难过,可是过往对他的疼爱也不是假的。
谁对谁错,早就搅成了一团乱麻。
“只不过,老爸愧对你们。老爸实在不知道,你们爷爷会这么干。”叶思仁的语气里全是歉意,烛光映在他眼底,颤颤巍巍的。对于儿女,他是有愧的。
“都过去了,不用在意。”夏宇拍了拍叶思仁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也是我们不心,让你被换走了。那个黑龙演得太像了,连天听都骗过去了。这不是你的责任。”他是真的没有任何责怪叶思仁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对自己疏忽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