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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将军与兔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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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和一只家猫对陌生人手指的反应一模一样——闻一下,确认不是吃的,然后就不理了。

“它不喜欢你。”阿榜松开她的手腕,语气里有点遗憾,“它喜欢带点杀气的。你太软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从别墅二楼传来。

岑霜抬头,看到关山越站在二楼阳台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睡袍,腰带随意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醒。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胳膊肘撑在阳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眉骨上的旧疤被照得很清楚。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样,我的动物园?”他朝傲慢丝毫不减。

“她不怎么有趣。”阿榜仰头回了一句,语气没有面对其他人时的那种谄媚,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粗粝的直白,“将军闻了一下就不搭理了。”

关山越笑了一声。他从阳台上消失,半分钟后从一楼的侧门走出来。

他光着脚踩在草地上,睡袍的下摆拖在露水里,走路的时候露出结实的腿和脚踝。

他走到岑霜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条女佣给她换上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很高,遮住了项圈的一部分,但黑色的皮革还是从裙领边缘露出来一截。她的头发没扎,披散在肩上,被早上的风吹得有点凌乱,额角那个撞在茶几腿上留下的疤已经结痂了,淡粉色的新肉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关山越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她的整张脸。

他的手指擦过她耳后的皮肤,带着咖啡的热度。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大概三秒。

“胖墩这两天胃口不好。”他,语气很随意,像在讨论早餐菜单,“阿榜可能是最近喂的猪肉不新鲜。我在想,要不要给它换换口味。”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但他出来的话是:“活的东西扔下去,它肯定吃。”

岑霜的脸白了。

关山越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松开她的耳垂,退后一步,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她,那个表情像一只逗弄老鼠的猫。

“怕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怕我把你扔下去喂它?”

岑霜咬着嘴唇,不话。她的手指还攥着刚才按住铁丝网时抠进去的缝隙,指甲缝里嵌着铁锈。

“那得看你的表现。”关山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越过杯沿看着她,“阿榜,将军今天喂了吗?”

“喂了。”

“那就带她去看鳄鱼。胖墩不是胃口不好吗?让它看看活食,不定就饿了。”

他这句话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阿榜挠了挠头,看了岑霜一眼,又看了关山越一眼,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

最后他在关山越的表情里找到了答案,耸了耸肩,对岑霜招招手:“来吧。”

鳄鱼池在别墅的另一侧,比虎舍大得多。池子边缘围着一圈铁栏杆,池水浑浊发绿,水面上浮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漂浮物。

七八条鳄鱼趴在池边的水泥平台上晒太阳,一动不动,像一排石雕。离栏杆最近的那条体型最大,从头到尾少有三米,鳞甲灰黑,肚皮贴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交错的獠牙。那就是胖墩。

“它是这儿的老大。”阿榜靠着栏杆,对着胖墩努了努下巴,“活了快四十年了。当年山哥从柬埔寨把它带回来的时候,才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个大概一尺长的距离,“现在呢,三百多斤。比三个人加起来都重。”

岑霜站在栏杆外面,离得不算近,但胖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和将军的眼睛不一样。将军的眼睛里至少还有一丝懒洋洋的好奇。胖墩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属于冷血动物的杀意。那双眼睛正盯着她,一眨不眨。

关山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上,热热的,带着咖啡的苦香。

他的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她攥着栏杆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叉,把她的手固定在栏杆上。

他的掌心很烫,手背上的曼陀罗图腾贴着她的皮肤,像烙印。

“胖墩吃人的时候,会先把你拖到水底。”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得像在讲睡前故事,“用牙咬住你的腿,把你往深处拽。你不会马上死。你会挣扎,会呛水,会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它嘴里一根一根碎掉。但你叫不出来。因为你在水里。等它觉得你死透了,再把你拖上来,慢慢吃。先从软的地方开始——肚子,大腿内侧。最后才是骨头。”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不是亲,是贴着皮肤话,每一个音节都让她的耳朵发麻。

“知道为什么我叫它胖墩吗?因为有一次我扔了一个活人下去,它吃完整个人,肚子鼓得像个球,趴在岸边三天没动。那之后就胖了一圈,再也没瘦回去。”

岑霜的手在他掌心里剧烈发抖。她盯着胖墩那双黄色的竖瞳,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脚底一点点流失。

胖墩也盯着她。那双浑浊的、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对食物的原始兴趣。

它的尾巴动了一下,拍在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回头。”关山越在她耳边。

她僵硬地转过头,脸对着他的脸。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张惨白的、嘴唇发青的脸,和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关山越看着她的表情,笑了。那笑容和刚才逗她的笑容不一样。更深,更满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在享受她的恐惧。享受她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却不敢推开他的样子。享受她明明怕得要死却没有逃跑这个事实。

“放心。”他松开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粗鲁的亲昵,“你比那个家伙值钱多了。三千万。够买一百头猪。扔猪下去胖墩都吃腻了,换你,它得乐疯。”

他把另一只手也从她手上抽回来,转身往别墅走。睡袍在风里微微扬起,露出他后背上交错的旧伤疤。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他朝岑霜勾了勾手指。

“过来。进屋。晒够太阳了。”

那语气,和刚才阿榜叫将军的一模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跟上去。身后传来胖墩入水的声音,哗啦一声巨响。

她没有回头看。她知道那双黄色的眼睛还在水底盯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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