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酒与蛇(2/2)
“对了。”阮红放下刀叉,用红酒杯敲了敲桌子,像在宣布什么,“明天有几批新货到码头,需要你签个字。还有上次那个卧底的事,我有新消息。吃完饭我们单独聊。”
关山越“嗯”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他
的视线扫过岑霜,她正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阮红推过来的那块牛排。她
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她不想看阮红的眼睛,不想看关山越的眼睛,不想看任何人。
她只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点,从这张餐桌上消失。
但她做不到。因为阮红忽然把话题转向了她。
“妹妹。”阮红叫她,声音柔得像丝绸,“你怕不怕蛇?”
岑霜抬起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阮红没等她回答,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锁骨链。
那条金色的蛇头坠子在她手心里躺着,蛇头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她按了一下蛇头后面的某个机关。蛇头猛地弹开,里面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针,针尖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一根毒针。
藏在项链里的毒针。
岑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看,吓到了。”阮红笑起来,把蛇头合上,重新戴回脖子上,“别怕。这不是用来对付你的。是用来对付不太听话的合作伙伴的。”
她完,朝关山越眨了眨眼。关山越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敲击。
“行了,阿红。”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明确的、不再商量的分量,“别逗她了。”
阮红摊开手,做了个“好吧好吧”的投降姿势,但那个笑容分明在:逗她可真有意思。
那天晚上,岑霜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阮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那条藏在项链里的毒针。
阮红是什么人?关山越的女人?不可能。
他们的互动更像是兄弟,互相调侃,互相试探,互相在对方的底线上跳舞。
阮红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别的东西。没有嫉妒,没有敌意,更像是……评估。
和关山越第一次看她的评估不同。关山越评估的是她的身体。
阮红评估的是她整个人——她的价值,她的威胁程度,她的可塑性。
岑霜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如果关山越有一天对她失去兴趣了,阮红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接手过去,用途不明。
她更睡不着了。
凌晨两点左右,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是她。
阮红的高跟鞋换成了拖鞋,但走路的节奏没变。
脚步声在关山越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开,门关。
岑霜盯着天花板,听着隔隐约传来的声音——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声音。是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有酒杯碰撞的脆响。他们在谈正事。
卧底,码头,新货,一些她听不懂的词。中间有一次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听到关山越的声音,只有三个字:“别动她。”
阮红了什么她听不清,但语气像是在笑。然后又是一阵低语,然后归于寂静。
岑霜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她脖子上那道被关山越咬出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今天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三个字——“别动她”——是该感到安心,还是该感到更深的恐惧。
安心是因为关山越在护着她,不让阮红动她,恐惧是因为,能被关山越护着的东西,一定是属于他的东西。而她被护着的资格,恰恰是她脖子上那根项圈所标记的——她是他的。占有越深,越逃不掉。
她闭上眼睛。将军的咆哮声从楼下隐约传来,穿透窗户,像某种来自远古的警告。
接着是胖墩入水的声音,哗啦,夜里的动物都不安分。
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