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獠牙(2/2)
“你爸妈住在江城XX区XX区XX栋XX室,”他念出那个她从长大的地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妈每天早上七点去菜市场,你爸八点半坐公交车去上班。你爸在哪个单位上班来着?哦对,水利局。快退休了。你还有个弟弟,在Z国南方念大学。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走回来,重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你敢跑,老子就让人去江城。你敢死,老子也让人去江城。你敢再咬老子一次,老子还是让人去江城。”他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拇指擦过她嘴唇上被牙齿咬出的血痕,“你听懂了没有。”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堵了一团火。
她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面有暴虐,有残忍,有疯狂,但没有任何不确定。
他到做到。
她知道他到做到。
她崩溃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埋在双手里,嚎啕大哭。
那哭声和那个被枪杀的孩子的母亲发出的声音一样,
被从灵魂深处撕裂,尖锐,破碎,带着一种让人心脏骤停的绝望。
她足危在地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剧烈抖动,指甲抠进地毯,抠出了几个洞。
她的世界,她所有关于逃离的希望,她以为最坏也不过是死—,都在他轻描淡写的地址面前碎成了粉末。
他连死都不让她死。
他不打她,不打她的脸,不打断她的骨头。
他只是坐在床边,抽了一根烟,念了一个地址。
就把她最后一道墙砸得粉碎。
关山越看着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像抱起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瘫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行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她的耳膜。他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孩子,好像刚才那个拿她全家性命威胁她的人不是他。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动作和在云顶会所第一次把她从笼子里拎出来时一模一样,粗鲁的,笨拙的,带着一种她完全不理解的扭曲的耐心。
这个变态,刚才还在用鞋尖挑她的下巴,用地址威胁她全家的命。
现在在顺她的头发。
他把她从退上放下来,让她重新足危在自己面前。
“老子今天心情很不好,”他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外面杀了几天人,回来想放松一下。你知道该怎么伺候男人吗。”
她足危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他坐在床边,姿态慵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西盖,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着更深的,和暴虐、占有、控制混在一起的黑暗。
她不敢动。
她的脸慢慢涨红,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摇了摇头。
很轻,很慢,很屈辱。
关山越看着她的反应,嗤笑了一声。“不会?老子花三千万买你,你不会伺候男人?”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的调侃,“那你这张嘴除了吃火锅跟人聊天,还会什么?看来还得练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既然你不会,老子找个人教你。阮红手下有个女人,专门干这个的。什么样的都能调教出来。明天让她来。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他没有完。
因为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转过头,看到岑霜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她没有吐在卧室里,她记得上次吐在关山越面前,他让她跪在呕吐物里跪了一整夜。
浴室的门没关,她掀开马桶盖,对着马桶把今晚吃的所有东西全吐了出来。牛肉,米粉,菌菇,还有那股酸辣的冬阴功汤底,全部都带着胃酸的腐蚀气味从喉咙里涌出,溅在马桶内上。
她吐得撕心裂肺,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手指死死抠着马桶圈,指节泛白。火锅是和阿榜、哑犬一起吃的。
牛肉很好吃,阿榜讲鳄鱼苗的故事很搞笑,哑犬写“凉了不好吃”的时候嘴角差点笑了。
那是她来东南亚之后最像一个“人”的几个时。
现在她把那几个时从胃里全部倒空,冲进下水道。
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关山越靠在浴室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看着她趴在马桶边缘干呕。
她没什么可吐了,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剧烈颤抖,对着马桶发出干呕的痉挛。脸苍白得像纸,嘴唇红肿,眼角挂着泪,头发粘在脸颊上。
一条白色睡裙凌乱地卷到膝盖以上,光着脚。整个人狼狈到他见过的最不堪的画面之一。
“这就吐了?”他的声音从门框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不耐烦,“老子还没真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吐成这样。瞧你这副样子。”
他走过来,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从马桶前面抬起来。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冷漠的绿眼睛。
他的拇指粗暴地擦过她嘴角,擦掉一点呕吐残渣,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碎掉。
“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清高。”他的声音很轻,“你跪在地上求老子放过你的时候,你戴老子项圈的时候,你晚上被老子弄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你早就不是什么大姐了。你就是老子的东西。老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松开她的下巴,她的头摔回马桶边缘,额头撞在陶瓷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直起身,从毛巾架上扯了一条毛巾扔在她身上,“擦干净。明天有人来教你。你最好认真学,不然……”
他没有完。
留了一个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的空白。
他转身走出浴室,军靴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岑霜跪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浑身发抖。马桶里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冲干净的呕吐物,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她伸手去够那条毛巾,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举着烟灰缸想砸他。
现在这双手连一条毛巾都拿不稳。
她终究还是没能砸下去。
不是怕死。
是怕他活着,把她全家都拖进地狱。
她把毛巾捂在脸上,身体蜷缩在浴室的角里。瓷砖冰凉刺骨,贴着裸露的腿和脚踝。
她用力咬住毛巾,眼泪无声地渗透进棉布里。
她不敢出声。
他还在隔,也许还没睡。
她不能让他听到她在哭,不能让他得到更多的满足。
眼泪它不懂这些,它自己往下掉,和她咬毛巾的力道一样不听使唤。
窗外,月光照在鳄鱼池上。
胖墩缓缓沉入水底,只留下几圈暗绿色的涟漪,在寂静里慢慢扩大,然后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