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冥婚(2/2)
这几个词像冰锥扎进耳膜。岑霜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冥婚。
她被架出房门,拖过一条昏暗的长廊。
两侧点满白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灰、檀香和防腐香料混合的气味。
大厅里挂满红色喜幛和白色挽联。喜字全是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正中央供桌上摆着黑白遗像,遗像里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嘴角微微向上。遗像前立着黑底金字的灵牌——先考陈公讳启明之位。
大厅两侧站满人,男人们穿黑色唐装,女人们穿深色衣服,每人胸前别着白纸花。所有人都在看她,看这个哭花妆、赤着一只脚、浑身发抖被拖进来的新娘。
她被按倒跪在灵前。凤冠滚,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一双黑色布鞋旁边。
一只手捡起凤冠。岑霜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身量高而清瘦,穿素白对襟褂子,左臂系黑纱。肤色苍白,黑发整齐,五官阴柔俊美。
唇角有一颗细的痣,老人管这叫“含珠”,命里带煞,克六亲。
最让人心寒的是那双眼睛,灰褐色,在烛火下几乎透明,没有温度。
他蹲下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得像玉石。
“能成为我哥哥的妻子,是你这辈子的荣幸。”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拇指擦过她眼角,蹭掉一滴泪。
“倒是比照片上更诱人。”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抹湿润,缓缓捻开。然后低头看着她,笑容又冷又柔。
“嫂嫂,别哭。洞房,则由我这个弟弟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