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你在真好（2/2）

哑犬站在树影里，目光在她身上。

她还穿着长裤长袖，秋千一晃，衣摆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

他看着她，脑子里蓦地又闪过庙里那幕——她跌跌撞撞从殿里走出来，满身是伤，朝他笑。

那笑容像刀。

他额角已经结了痂，却还一跳一跳地疼。

“阿琰。”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从风里飘出来的。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后，手掌贴上她的后背，轻轻地、很慢地推了一下。

秋千荡起来一点。

又下。

他没有话，只是看她一点点随着秋千起伏。

他推得很稳，像怕惊飞一只在他掌心的蝴蝶。

岑霜看着前方忽远忽近的草地，仰起脸：“谢谢你救我。在陈家，我以为我会死掉。我躺在棺材边上，看见那个姑娘哭，就在想，我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她笑了一下，眼角有一点水光，“还好你来了。像演电影一样。你翻墙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老天爷还没把我忘掉。”

哑犬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推着秋千。

太阳被一片云遮住，整个院子暗了几度。

花香浮着，和草木的气味混在一起。

他看见她的发丝在风里飘起来，心里忽然有一种极其奢侈的感觉。

就像他这种满身血腥的人，也能在某个下午，给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孩推秋千。

岑霜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我有时候会想，在江城，我妈会不会正包着饺子，我爸会不会看天气预报，豆豆是不是还在打游戏。他们都不知道我在哪儿，也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她擦了擦脸，“我是不是很没用。”

秋千停了。

哑犬从她身后绕到她面前，慢慢伸出手。

他不敢碰她的脸，只是在半空停了一下，最后轻轻在她发顶，轻得发颤。

他点了一下头，比了个大拇指，又很快放下。

他怕她哭，怕自己发不出安慰的声音。

可她的眼睛红红的，还是笑了。那笑比哭还让人心碎。

她抓着绳子下来，踩在草上，脚下忽然一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扶住她的胳膊。她撞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胸口，愣了愣，却没有马上躲开。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凉丝丝的。

她站直身体，抬头看他，眼底有细碎的光。

“有你在，真好。”她声，像是给自己听。

哑犬看着她，像一座永远不会动的山，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想点头，却发现自己还扶着她的胳膊，指腹下是她柔软的袖口和一点体温。

他慢慢松开手，像从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里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