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火海(2/2)
哑犬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极低极哑的气音。
他抓住她的手,放进自己手心,又指了指水泵房后的方向。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她。她打开,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卷泰铢。
她哭得更凶了。
他摇头,像在说别哭。又用满是血的手指在潮湿的排水沟壁上划了两个字:活着。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庄园方向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整片地皮都像震了一下。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火舌从主楼窗户里翻卷出来,把半边天都映成暗红。
岑霜缩在沟里,眼睁睁看着她和关山越住过的房间在火里塌下去。
那棵老榕树也着了,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火把,把虎舍和秋千全吞进去。
她听见阿榜在远处吼,听见阿K喊人顶住,听见枪声、玻璃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可都像隔着一层水。
她觉得自己快要聋了。
哑犬拉她起来,半拖半抱,走几步就喘。
她只能拼命撑着他,沿后山暗处的小路跌跌撞撞往下走。
湿泥黏在她脚上,像要把人留在山上。
身后的庄园还在一阵接一阵地炸。热浪不时扑过来,夹着油、血和木炭的气味。
“阿琰……你听我说,你别睡。”她的嗓子早哑了,还是不停地和他说话,“阿榜还在,山哥……他肯定也还活着。我们下了山,再找他们。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我还没给妈妈打过第二通电话。你还没告诉我你以前叫什么……只叫琰,太短了,我想听全的。”
她一边哭一边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身体越来越重,却还是伸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护着她的头,把她往前推。
天快亮时,他们钻出最后一片密林,前面是条泛白的公路。
天边已经浮起一线薄青。
岑霜浑身是泥和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脚上全是割伤。
哑犬靠着一棵橡胶树滑坐下去,闭着眼,像睡着了。
她跪在他旁边,把手机凑近。没有信号。
她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哭。
身后,远山还在冒烟。
她不知道庄园烧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