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疯人(2/2)
哎呀变小了,他整个人缩在哑犬身后,像只吓坏了的流浪儿。
可当他看见岑霜出现在窗口,突然眼睛一亮,像认出了什么。
他一把推开哑犬,撒腿就往屋里冲,嘴里喊:“妈妈!妈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山越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后领,照着他脸就是两拳。
拳拳到肉,陈景深被打得摔在地上,鼻血直流。
他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爬起来,朝岑霜方向伸手:“妈妈……疼……妈妈抱我……”
岑霜像被电击了,整个人贴着门框,脸色惨白。
那声“妈妈”像蛇爬进她耳膜。
她的仇人,给她烙字、放蛇、当着关山越的面侮辱她的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向她张开双手。
这比所有恐怖都更让她发寒。
“陈景深,你他妈还演!”关山越又把他提起来,还想动手。
哑犬冲上去,抓住关山越的胳膊,拼命摇头他嘴里说不出。
阿榜也扑过去拦:“山哥!别打!他真不记事了!我试过他,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只黏着哑犬,叫哥。看见女人叫妈妈,估计是那晚上在火里、水里泡出来的……他现在这儿——这个,不行了!”他指指太阳穴。
关山越喘着粗气,把人像破烂一样甩在地上。
陈景深立刻像只虫子一样朝岑霜爬去,嘴里还念着:“妈妈……妈妈……我饿……”
岑霜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害怕,也恶心,可又有一种荒诞至极的凄凉。
阿K和阮红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真疯,还是陈景深最后的一层皮。
关山越走到岑霜身前,把她挡在背后,像一堵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墙。
他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陈景深,说:“你要真是装的,我现在就送你回河里。你要是真傻了,我就留你一命,让你给琴娘、给那晚的兄弟、给岑霜,跪着当一条狗。”
陈景深听不懂,只哭,哭得浑身发抖。
哑犬慢慢走过来,跪在陈景深旁边,把他扶起来,又抬头看向岑霜。
那眼神像在问:还能不能信我一次。
岑霜看着他那张破破烂烂的脸,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关山越看见她点头,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阿榜长舒一口气:“我去给他们弄点吃的。”
阿K沉声道:“我去安排人盯着。要真是装的,半夜必露馅。”
阮红点了根烟,眯眼看那两人:“陈景深要真傻了,反倒麻烦。马尼拉那边不会放过他,曼谷这些狼也不会。”
院子里,陈景深缩在哑犬身后,还在小声叫着“妈妈”。
岑霜没再靠近,她站在门边,像站在现实和梦境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