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接她(2/2)
阮红从外头进来,见他俩一站一坐,也不说话,只把一碗剥好的红毛丹放桌上:“阿烈剥了半天。你们也别光喝水。这果子甜。”
说完又看了关山越一眼,低声道:“你脸色很糟。”
关山越没说话。
阮红叹口气,朝岑霜说:“他这人,劝也白劝。你看着他,别让他把自己也搭进去。”说完,扶着腰慢慢走了。
屋里又静下来。
岑霜在藤椅里坐下,关山越蹲在她旁边。
他仰头看她,像只终于安静下来的野狗。
他说:“阿榜在的时候,老说等忙完这一阵,要回泰北找妹妹。他说,那边有棵大龙眼树,等果子熟了,爬上去摘,从树顶能看见他家的烟囱。”
他说着,嗓子一点点哑下去,“他娘的,他连泰国都没走出过。”
岑霜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是一滴一滴往下滚,砸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
关山越伸手去擦。
他的手掌又糙又热,贴在她湿凉的皮肤上,像两块合不到一起的旧铁。
他说:“别哭。我受不了。”
岑霜说:“你又受得了。”
关山越一愣。
她吸了吸鼻子:“你什么都能扛。阿琰死了你扛,阿榜死了你扛。等哪天我也死了,你还会扛。”
关山越像被人在心口钉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你不会死。”
岑霜没说话,只哭得肩头一抽一抽。
他起身,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她没动。他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那动作极生疏,像在哄一个从没哄过的孩子。
他的下巴抵在她额角,声音又低又稳:“你死,我也死。我不替你扛。”
岑霜哭得更厉害。她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都泛白。
她说:“你总是逼我。你连哭都要看着我。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
关山越没反驳。
他只抱着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说:“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岑霜摇头:“你不知道。”
她哭得喘不上来,断断续续说:“我怕你,又怕你死。我恨你,又怕你不来。你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死。可你真把我推开,我又连路都不会走。”
她说着,忽然朝他肩上用力咬下去。
关山越没躲。他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像这样被她咬着,他反而踏实。他说:“你咬。咬死我都行。别哭。”
岑霜呜咽着,把脸埋进他颈窝。
她哭得又凶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