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雾中(2/2)
法蒂“哇”地哭出来。
关山越没再什么,转身上了楼。
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天已经亮了,可窗子关着,屋里很暗。
他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摸出那把旧匕首。
是哑犬以前送他的。
是从老挝缴来的,刀柄上缠着蛇皮。
他想起哑犬,想起阿榜,又想起阿K昨晚那张脸。
人一个个少。
像有什么在收网。他不上来。
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炭,又冷又烫。
他抓起电话,给岑霜打过去。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她“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他没话。
岑霜也静了一下,像在听他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现在住得还好吗。”
她:“嗯。”
他又问:“昨晚,你让人跟着我?”
她:“没有。”
他“哦”了一声。
岑霜问:“怎么了。”
他:“没什么。我下午去接你。”
她没答。
他也没再话。
两个人就那么拿着手机,听着彼此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岑霜:“你是不是哭了。”
关山越笑了一下,笑得发涩:“老子没哭。”
她:“你声音像。”
他把电话从嘴边拿开一点,偏过头,可最终还是抵着话筒,低低道:“阿榜没了。”
电话那头忽然就静了。
像整座湄南河都停了下来。
几秒后,他听见她极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又像把什么咽回去。
她:“我等你来。”
关山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雾已经散了,天很蓝。
蓝得不像真的。
他想起很多个早晨,阿榜站在楼下喊他:“山哥,起床!将军饿了!”
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世上,能把他从梦里叫醒的人,又少了一个。
而他还活着。
还硬邦邦地活着。
像这鬼地方,还要从他身上,再剜走几块才肯收手。